黃四喜收起劍聖遺留長劍,打算返回後山,去找於嶽與楚楚彙合。
結果他召喚火麒麟離開時,卻見火麒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死死盯著打麥場外的一片樹林。
黃四喜夜能視物,他可以清晰瞧見樹林環境,但林間長滿一人高的荒草,假如有什麼東西藏匿在草叢裡,他肉眼無法看穿。
他立即朝火麒麟打下手勢,示意火麒麟靠近噴火,他則拔出白虹匕首,蓄勢待發。
誰知火麒麟尚未跑到林邊,草叢忽然驚現蕩動,一道人影拔地而起,雙腳在草尖上輕輕一踏,身形已經躍高了數丈。
那人影到了半空後,伸手抓向旁邊的樹枝,又借力上躥,爬升到了樹梢上,就此浮空不動。
自然也顯露出了他的真身,竟是一位戴著鬥笠的中年和尚。
那和尚騰空之際,黃四喜的白虹匕首已經劈空射來,他卻不慌不忙甩動袈裟,掀起一股勁風,霎時卷偏了白虹匕首的攻擊方向。
黃四喜見那和尚內力深湛,當即虛空一指,操縱白虹匕首圍著這和尚飛旋,白虹劍氣隨即濺射而出。
那和尚仍舊是從容不迫,袈裟鼓蕩開來,將真氣聚在身外,不管白虹劍氣從哪個方向射來,隻要撞上他的護體真氣,瞬間就會偏向,外散而飛。
‘嗤嗤!’聲響,不絕於耳。
隻見一道道白虹劍氣從他身上反彈開,射落在樹冠裡,猶如利刃劈擊,枝斷葉落,呼啦啦的墜地。
黃四喜見狀心想:“這和尚所使武功類似《鬥轉星移》,能夠轉移我的攻擊力道!他的禪定內息也屬上乘境界,剛才他藏身草叢時,呼吸、脈搏、心跳全都減緩收斂至近乎死亡的地步,以我敏銳的感官,竟也察覺不到他的方位!”
那和尚禪功一流,卻遮掩不了身上氣味,這才被火麒麟嗅出了異常。
黃四喜見那和尚置身在樹梢上,麵對白虹劍氣的不斷劈擊,非但沒有受到任何損傷,甚至不曾激烈晃動一下,輕功之強也實屬罕見。
黃四喜心知繼續運使白虹匕首,已經傷不到他,就伸手一抓,把白虹匕首吸回掌上,隨即身形前躍,來到樹外三丈處,準備運使雪飲刀氣。
那和尚突然高喊:“施主請勿動手,且聽貧僧一語,咱們不是敵人!”
黃四喜暫時停刀,仰望著他:“好,你講!”
那和尚雙掌合十,先朝黃四喜躬身一禮,才解釋:“半年前劍聖族人被屠,無雙城被毀,劍聖今次出關,不知會造成多大血雨腥風,貧僧是受了一位故友委托,前來監視劍聖行蹤!”
黃四喜對他的回答並不滿意:“劍聖已經離開村莊,如果你是為了監視他,應該隨他而去,為什麼要留在這裡盯著我?”
那和尚垂手指了指火麒麟:“假如貧僧沒有猜錯,這頭就是上古瑞獸火麒麟罷?”
他見黃四喜不回應,自顧繼續說:“火麒麟在江湖上興風作浪數百年,曆代武林名宿全想除掉它,卻都無功而返,施主卻能把它馴服於麾下,這讓貧僧驚歎之至,猜測你應該是遇過什麼大福澤之事,貧僧一時想多,這才停留忘走!”
他話裡真真假假,使人難以辨彆。
黃四喜又問:“你剛才講,是受了一位故友委托,這故友到底是誰?”
黃四喜覺得他武功精深,竟敢單槍匹馬追蹤劍聖,而不被劍聖察覺,絕非泛泛之輩,他故友在江湖上肯定也有極有名氣。
他卻抱以愧色:“施主見諒,那位故友不想外人知曉他的身份,請恕貧僧不能透露。”
黃四喜冷笑:“你不透露,那我也不會相信你說的任何話!”
說完揮動雪飲刀,劈出一記傲寒刀氣。
那和尚見刀氣襲來,雙腳一踩,壓彎樹冠,隨即又卸力,樹冠忽然繃直,爆發一股反震力,他身子頓如拋石一樣,後彈飛走,轉眼已經滑空去了十餘丈開外。
“不管施主信不信貧僧,貧僧對施主都沒有惡意,咱們不必交手,貧僧先行告辭!”
那和尚說話時,身影在樹林間起起落落數次,很快就消失無蹤。
黃四喜惦記著於嶽與楚楚,並沒有展開追擊。
那和尚剛剛離開,黃四喜也騎上火麒麟衝入後山。
下午時黃四喜與楚楚結伴遊覽山貌,發現一處環境僻靜優美的山穀,當時兩人商量在山穀內興建房舍。
黃四喜在打麥場救回龔大嬸,安排龔大嬸、小金跟隨於嶽與楚楚前往後山避難時,曾經叮囑過楚楚,到時在山穀內彙合。
這處山穀的方位隻有黃四喜與楚楚才知道。
黃四喜在山間穿梭小半時辰,便已抵達山穀,見到了楚楚四人。
楚楚與於嶽都在關心他受傷沒有。
龔大嬸則在憂心朝他身後張望,生恐劍聖追殺過來。
等黃四喜透露,劍聖已經離開村莊,前往天下會總壇找雄霸決戰報仇時,龔大嬸才長舒一口氣。
但龔大嬸仍舊後怕不已,她就找黃四喜、於嶽、楚楚商量:“等劍聖從天下會回來,有可能再來殺我與金兒,莊子已經不能繼續住,我打算帶著金兒搬家,你們覺得怎麼樣?”
楚楚熱心道:“這處山穀環境隱蔽,他劍聖再厲害,也搜查不到這裡,龔大嬸你可以搬來和我們一起住!”
黃四喜卻覺得不用麻煩,劍聖幾乎沒有可能活著離開天下會總壇。
他就對龔大嬸說:“劍聖與雄霸之戰轟動江湖,兩人之間是滅族之仇,不死不休,你先暫時等一等,等劍聖與雄霸決戰落幕,也許會傳來劍聖死訊,到時你就可以安穩返回村莊了。”
龔大嬸忽有失神:“劍聖神功無敵,他不會輸!”
黃四喜反問:“怎麼不會?江湖有傳‘南無名,北劍聖’,劍聖就是因為輸給了無名才封劍歸隱,閉關參悟他的新劍招!他能輸一次,就會輸第二次!”
龔大嬸神色一滯,望向黃四喜,臉上漸露欽佩之情:“黃公子你能迫使劍聖離開村莊,料想你的武功與劍聖也不相伯仲,你的判斷必然沒有錯!我會耐心等候劍聖的決戰結果!”
黃四喜朝她點了點頭,不再理會她。
她見黃四喜與於嶽走去一邊,像是有事情要談,就不去打擾,而是把楚楚拉在身邊,商量起今晚的露宿問題。
黃四喜把剛才那位和尚的情況對於嶽講了一遍,然後問道:“這個和尚來曆古怪,武功卻不俗,嶽叔你能猜到他的身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