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少年微微臉紅:“好漢大哥,我其實是女的!”
“女人長你這樣?你胡子比小夥子都長!”
“那也沒法子,我天生就是這副醜模樣,乾脆就穿上男裝,學著做男人!”
“突厥人要找和氏璧,抓你這假小子做什麼?你知道和氏璧的下落?”
“好漢大哥,我真不知道和氏璧在哪兒!我叫翟嬌,我爹是瓦崗寨大龍頭翟讓,這些突厥狗抓我是為了暗算我爹!”
“翟讓?”
黃四喜頗為意外,他想起剛才突厥人提到的‘蒲山公’,隋末‘蒲山公’李密鼎鼎大名,原本是門閥後裔,因為參與大業九年的楊玄感造反,不得不落草為寇,直至加入瓦崗寨,成為天下義軍的領袖之一。
截至目前為止,李密與翟讓都是瓦崗寨的首領人物。
黃四喜質問翟嬌:“你們瓦崗寨是不是向突厥稱臣了?”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翟嬌急聲辯解,但突厥人分明與蒲山公李密有聯係,她口吻很快就顯得不那麼堅定:“我爹肯定沒有與突厥有染!但現在我爹沒兵沒權,李密才是瓦崗寨的兵馬總管,如果李密要投靠突厥,我爹可管不了他!”
“怎麼管不了?”
黃四喜冷笑:“瓦崗寨是由你爹翟讓一手創建,江湖上誰不知道翟讓是瓦崗大龍頭,他竟然管不住手下的小弟?”
“以前我爹確實是一言九鼎!但是好漢大哥,現在今非昔比呀!”
翟嬌開始透露瓦崗寨的內幕:“李密祖上是柱國大將軍,人家出身名門,身份比我爹貴了不知多少,他又會打仗,去年年底他出謀劃策,乾掉了朝廷大將張須陀,好漢大哥你知道張須陀有多猛嗎?”
黃四喜點點頭:“我知道張須陀是隋將,但不管他再猛,還不是喪命在你們瓦崗軍手上了。”
翟嬌見黃四喜麵色溫和,已經沒有剛才的冷冽殺氣。
她心緒也漸漸平靜,繪聲繪色的講述:“張須陀其實是喪命在李密手上!好漢哥你有所不知,李密來我們瓦崗寨之前,張須陀把我們瓦崗兄弟打的屁滾尿流,差點就要散夥!”
黃四喜發現這個假小子是憨直脾氣,不禁揚起嘴角。
翟嬌仍在滔滔不絕:“李密入寨第一仗就把張須陀給搞死,我地娘,他比張須陀更猛!寨裡弟兄肯定願意跟著他打仗,他聲望隆重,不斷奪我爹的兵權,我爹擔心他會謀奪大龍頭之位,就讓我暫時離開瓦崗寨,免得被他給害死!”
黃四喜心想這又是一場背刺大龍頭的陰謀。
輔公祏背刺杜伏威沒有成功,但李密背刺瓦崗大龍頭翟讓可是真實的曆史事件。
即使在大唐雙龍江湖裡,李密同樣是反水刺死翟讓,獨掌了瓦崗寨。
黃四喜道:“既然你爹已經有了動亂預感,事先安排你到江南避難,為什麼不派遣一批高手保護你?”
翟嬌長歎一口氣:“我從小跟著瓦崗寨的伯伯叔叔長大,他們誰會害我?就算他們跟著李密背叛了我爹,他們也不會來江南抓我!誰知道李密壞的流膿,他竟然勾結突厥人來對付我!”
這種事情瓦崗寨的將領絕對不會做,畢竟李密與翟讓暫時還沒有撕破臉。
不過找外人做沒有問題。
李密知道‘雙槍將’顏裡回與‘悍獅’鐵雄是突厥大汗的心腹,就派人聯係上,雙方應該是談攏了什麼交易條件,顏裡回與鐵雄才會南下抓捕翟嬌。
本來李密要使用翟嬌做一個陷阱,直接襲殺翟讓,然後嫁禍給突厥,結果被黃四喜半途營救。
黃四喜對瓦崗寨的統領們並沒有好印象,不管李密與翟讓誰殺了誰,那都沒有任何可惜之處。
黃四喜自然也不會繼續插手這件事,他聽翟嬌講完前因後果,手指甲板上的女屍:“這姑娘是什麼身份?”
翟嬌麵露黯然:“她是在江上擺渡的船家,全家都被突厥狗給殺光,她也被擄上船禍害,如果不是我長的醜,恐怕也難保清白。”
黃四喜聽罷解下披風,蓋在了女屍身上。
隨後黃四喜又撿回翟嬌的斷耳,運使羅摩真氣給她續接。
她見狀驚疑不定:“好漢哥,斷掉的耳朵還能接好嗎?”
黃四喜並不答話。
她忍不住又講:“好漢哥,你是真好漢!你在江湖上肯定遠近馳名罷,你名號是什麼,能不能告訴我?讓我如雷貫耳一下!”
黃四喜覺得她是話嘮,剛剛使用真氣把她耳朵的皮肉續起來,就終止行功,扔給她一瓶黑玉斷續膏,讓她回家自己慢慢養傷。
“下船!”
“噯!”
翟嬌雷厲風行,縱身跳回岸上。
結果等了一會兒,不見黃四喜登岸,江船反而開動了起來。
翟嬌登時大急,蹦起來喊:“好漢哥,你怎麼開船走啦?”
她見江船越行越遠,忽然‘撲通!’一聲紮入江麵,開始遊水追趕:“好漢哥,你等等我,讓我也上船!”
黃四喜回望她一眼,並沒有停船等她,繼續朝對岸擺渡。
她脾氣甚是執拗,緊追不放,遊到江心時斷耳被水浪衝掉,她來不及撿取,斷耳墜入江底,再也尋不著絲毫蹤跡。
她並不覺得有任何遺憾,始終在緊追黃四喜的江船,直至追到對岸。
她已經累的渾身虛脫,癱在岸邊,喘起大氣。
這時黃四喜已經下船,看也不看她,轉身朝另一邊行去。
翟嬌知道黃四喜不願意讓她跟隨,但她已經遊過大江,總不能再遊回去。
她朝黃四喜的背影高喊:“好漢哥,我不是非賴上你不可,等我報了你的救命之恩,到時你再攆我走也不遲!”
她擔心黃四喜走遠,趕緊爬起身。
誰知她迎前一看,發現黃四喜抱起岸邊幾具屍體,送回到甲板上。
這些屍體都是船家,先前被突厥人殺死在岸上。
黃四喜拖他們進船後,點了一把火,水葬了這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