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喜返回河麵時已經臨近黃昏。
小魔龍為了再吃血菩提,跟隨他一起躍上河岸。
但小魔龍從出生時就棲息在地心湖泊裡,它看到的環境永遠是灰蒙蒙的暗紅色。
驟然離開地心,它見到天空地闊,以及刺目陽光,下意識產生了畏懼感,撲通一聲又躍回了河道裡。
黃四喜明白它的不安情緒,就將當年裝莽牯朱哈的皮袋取出來,袋口向它敞開:“你可以藏在袋子裡,陽光照不到你。”
說完放了一顆血菩提在袋內。
小魔龍見到吃食後憂慮全消,一陣風般鑽入袋口。
它先前在河底吃下血菩提後,察覺到這種果子能夠幫助它成長,壯大它的力氣,而且含有一種讓它親近的味道,它才會如此饞嘴。
如果換上其它花果,它絕不會如此忘乎所以。
黃四喜開始帶著它趕路,心想自己珍藏的血菩提數量有限,即使一個月喂它一顆,很快就會喂完,需要儘快栽種一批才行。
血菩提是從麒麟火血撒過的土壤裡生長出來,黃四喜離開風雲江湖時采集有火血,又攜帶有血菩提種子,具備栽種條件。
不一會兒,黃四喜返回了降龍院所在山穀。
穀外設置有哨崗,駐紮有兩批年長學生,一批是來自玉蜂殿的女弟子,她們合力掌管著一箱毒蜂,另一批是來自麒麟殿的男弟子,他們控製有毒蛇。
其實像這樣的荒山野嶺,數月都遇不到一個人蹤,站崗根本沒有必要。
但黃四喜為了培養學生們的警戒習慣,在玉峰殿與麒麟殿馴服了第一批毒蜂與毒蛇後,他立即建立哨崗,讓學生們輪值看守。
此刻剛好到了飯點,山穀內忙的熱火朝天。
最近一個月,黃四喜要求學生們動手實踐,在穀內搭建房舍學堂,鑄造劍爐器具,開辟山田藥園。
由於學生們都是首次接觸這種技藝,進度比較緩慢,連降龍院的雛形都沒有建出來,但他們忙的樂此不疲。
瞧見黃四喜回穀,杜四郎立即迎了上來。
黃四喜沒有看見翟嬌,詢問去向。
杜四郎道:“咱們向宋娘子采購了一批皮革,她今天送來,翟師姐到山外運貨去了!”
這批皮革是黃四喜親自訂購,他要教學生們使用皮革製作軟甲。
等降龍院建築落成後,下一步要進行實戰訓練,很多學生年紀太小,為了減少損傷,需要做一些防具保護。
這一個月來宋玉致幫忙調配了大量物資,糧食衣服、油鹽醬醋,應有儘有,每次物資拉到山外,宋玉致都是親自交接,單獨一人過來相見。
宋玉致的屬下們知道山內有一批重要客戶,卻都不清楚客戶身份,宋玉致將保密措施做的相當周全。
黃四喜知道宋玉致一直住在淳安縣城,但每次訂貨都讓翟嬌帶著宋玉致贈送的私人印章去洽談。
他自己沒有與宋玉致接觸過,獲悉宋玉致就在山外,他就向杜四郎交待一聲,前去與宋玉致見麵。
山北有片竹林,那是每次交接貨物的地點。
黃四喜趕到時,翟嬌與十幾位玄鐵殿的師弟師妹已經把皮革綁緊在馬背上,準備入山返家。
他們一見黃四喜躍落林間,齊聲喊了一句:“院長!”
黃四喜朝他們擺擺手,然後示意翟嬌:“無暇你領著他們先回去,我與宋娘子有事情要商量。”
翟嬌給宋玉致打了聲招呼,這才牽馬出林。
等馬隊走遠,黃四喜將目光轉到了宋玉致身上。
今天宋玉致又是男子打扮,頭上紮著英雄髻,束著素黃色頭巾,她穿了一身雪白鑲金邊的緊身武士服,豐盈體態美至教人目眩神搖。
她腰掛一柄銀鞘窄刀,按柄而立,望著黃四喜投來的目光,不覺莞爾:“看見黃郎君到來,直叫玉致歡喜不已。”
黃四喜笑道:“這有什麼好歡喜的,最近向你訂購這麼多貨物,害的你每天操勞,估計連空閒休息的時候都沒有罷。”
宋玉致伸手拍向身側馬駒上的包裹,發出‘叮叮’的清脆撞響,常常理財的掌櫃們一下就可以聽出來,這是銀錠碰撞所造成的聲音。
“黃郎君行事慷慨,賞錢給的足,玉致與你做一單買賣,利潤頂的上以前做十單,就算累到病倒,玉致也是開開心心呀!”
她每年經手的銀兩高達幾十萬,不會看重黃四喜這點收益,她隻在乎黃四喜的態度,心裡也覺好奇,黃四喜突然現身相見,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情?
黃四喜專程來見她,自然不是為了敘舊。
黃四喜開門見山:“宋娘子是門閥少主,你卻拋下宋閥的核心生意不管,駐留在淳安縣城,目的何在?就為了賺我這一點小錢?”
宋玉致微微一笑:“如果玉致說,我住在淳安就是為了多見黃郎君一麵,黃郎君信不信?”
黃四喜立即反問她:“那你準備住多久呢?你要是可以住上十年,那我非信不可!”
宋玉致笑顏更甚,捂嘴開懷起來。
等她笑聲停下來,也已經想好回答措辭。
她坦白說:“黃郎君你身背了好幾道追殺令,天下殺手聞風而動,玉致覺得你可能不會任由殺手們合聚起來向你圍攻,我就留住淳安,收集殺手情報,以備黃郎君需要!”
黃四喜點了點頭:“你猜的沒有錯,我不會容忍杜伏威與曲傲的追殺令長久存在!曲傲作為鐵勒異族,潛入中土為禍,我已經決定刺殺他,但杜伏威有點不同!”
宋玉致疑道:“杜伏威勾結鐵勒,引狼入室,實在罪大惡極,難道不該殺嗎?”
黃四喜並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我之所以覆滅鐵騎會,這是因為這個幫派荼毒百姓,他們死有餘辜!杜伏威勾連異族,我殺他一人足矣,他麾下全是反隋義軍,我不想造成額外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