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軒臉色陰沉起來,他並不認為黃四喜可以在‘玉石俱焚’的打擊下同時護住婠婠與石青璿兩人。
他遲疑片刻,突然躍起,準備強行擒走石青璿。
但他手掌剛剛伸到石青璿身外數尺,降龍劍芒就重新襲來。
他這次悍然不退,非要抓走石青璿不可。
祝玉妍見兩人交上手,忽然撮嘴運使天魔音,發出驚天動地的尖嘯聲。
這股嘯音之強,即使黃四喜與石之軒也受到影響,天地環境仿佛轉換成了大沙漠,周圍風沙驟起,耳鼓之中吹動宛如實質的沙石之音,滾滾激蕩,咆哮怒嚎。
十餘丈外的陰葵派弟子與魔道門人,均受到天魔音的侵襲,刹那之間,他們視線變得模糊不清,天地仿若旋轉起伏,讓他們搖搖晃晃,像極身處大海波濤之中。
祝玉妍發音一刻,天魔氣場開始以黃四喜與石之軒的身體為中心,急速收窄。
石之軒感應到‘玉石俱焚’即將爆發,喝道:“你瘋了?”
祝玉妍針鋒相對:“你今天才知道!”
她自信絕招使出來,能夠拉著黃四喜與石之軒一起陪葬,旋即又留下一句遺言:“從今日起,白清兒繼承陰葵派宗主之位!”
她說完身體爆作漫天精血碎粉,攜著雄渾真勁,融入天魔氣場中心之處,掀起一股天崩地裂的強力。
原本這股強力一旦爆開,將瞬間覆蓋方圓兩丈空間,範圍內的所有人物,都會被強力碾成灰燼。
結果隻聽‘轟’的一聲,祝玉妍以身獻祭,所化的真勁強力,霎時被攝入降龍劍的劍痕之中,並沒有造成一絲擴散!
祝玉妍拚上性命發動的驚天殺招,沒有造成任何破壞。
原本山穀內所有人都已經做好抵禦‘玉石俱焚’波及的準備,但他們等候半晌,卻是無風無浪,預想中由真勁強力形成的海嘯般衝擊,並沒有出現。
他們紛紛望向祝玉妍發功的位置,此刻祝玉妍身體已經神奇般消失的無影無蹤,隻留下一股淡淡紅霧,飄蕩在黃四喜與石之軒周圍。
他們俱都茫然不解,看不穿祝玉妍發功失敗的緣故。
唯獨石之軒自以為猜到了真相,凝眉詢問黃四喜:“你是使用吸納神掌,攝走了祝玉妍的‘玉石俱焚’?”
黃四喜舉掌對準石之軒:“你想嘗嘗這一記吸納掌的威力嗎?”
石之軒受到威懾,身形如電光石火,霎時遠遁十餘丈。
石青璿見她爹狼狽狂逃,頓時抿了抿嘴,心想賢兄若要殺你,根本不會發出警告,早就直接一掌拍在你身上,你又何必要跑?
石之軒止步後望見女兒臉色,頓顯尷尬起來。
黃四喜將他駭退後,衝天躍起,高舉降龍劍,對準陰葵派弟子所在的人群,當空劈落。
祝玉妍的‘玉石俱焚’強力,全部從降龍劍內湧泄出來,化作成千上萬枚氣箭,射落人群之中。
陰葵派的十餘位弟子,包括元老辟守玄與白清兒,瞬間被氣箭打的千瘡百孔,集體仰斃地上,他們被祝玉妍神功所殺,恐怕最夢也想不到。
外圍的魔道門人也受到波及,仿佛被颶風橫掃,被強力震倒一片。
餘眾‘哇!’的一聲轟然四散。
黃四喜並沒有展開追擊,隻要消滅祝玉妍與陰葵派門人,他殺死任少名、曲傲、邊不負、聞采婷的後患就能徹底抹除。
今後絕對不會再有魔門來找他麻煩。
他就捏出玉蜂針,遠射向山外逃亡的魔門人物。
等山穀內人群或死或逃,全部絕跡,黃四喜也終止發針。
他正要返回給婠婠繼續療傷,石之軒忽然從數丈外掠過,如蜻蜓點水般在陰葵派弟子的屍體裡起躍。
黃四喜精神氣場仍在外散之中,清楚看見石之軒在落地時撿起了天刃刀,然後朝山外遁走。
石之軒的聲音遠遠回傳:“石某替你擋了一次災,這把刀權當是石某的辛苦費!”
他料定黃四喜不會追他,身影消失在山後時,他又朝黃四喜喊道:“今天到場的陰葵派弟子都是核心,他們全部喪命你手,陰葵派等同於滅門,我聖門已經勢衰,將來不會再起爭霸之謀,花間派、補天道與天蓮宗門人均會歸隱山林,降龍郎君不要再追殺他們!”
黃四喜感應到他的氣息停駐,就回了一聲:“好!”
石之軒聽到回音,氣息才遠走。
黃四喜上前撿起貪狼劍,轉身走去婠婠與石青璿身邊。
石青璿展顏一笑:“他應該是覺得麵子掛不住,才取走了賢兄佩刀,小妹會找機會替你要回來!”
黃四喜曲身抱起婠婠,示意石青璿一起前往附近山頂的閣樓,邊說:“我還有一柄備用刀,你在江北見過,要不要都沒有關係。”
他望了望石青璿的嫻雅麵容,又問:“璿妹怎麼來了彆山?”
石青璿坦然迎上黃四喜的目光,一對美眸亮起來:“小妹是跟著石之軒來的,他找小妹詢問《不死印法》的事情,小妹猜測他要難為賢兄,就跟著他一起來啦!”
黃四喜含笑道:“璿妹當初送我的秘籍就是《不死印法》嗎?”
石青璿靦腆起來:“《不死印法》封藏在那本秘籍的夾層裡,小妹沒有給你透露底細,是因為‘邪王’在江湖上名聲太壞,小妹怕你問起我與邪王關係,不知怎麼回答你,索性就不說,反正小妹即將與賢兄分彆,等賢兄發現夾層時,小妹已經不在你身邊啦!”
她已經與黃四喜分彆半年,自從江淮義軍與東海義軍發布針對黃四喜的追殺令,她就無時無刻不在擔心黃四喜的安危。
但她並不清楚黃四喜行蹤,也不知道應該去哪裡尋找,索性前往東都洛陽這樣的大城打聽。
一晃數月始終沒有線索,直至石之軒找到她,向她打聽《不死印法》,她才確定黃四喜的大致蹤跡。
先前她潛伏暗處,見黃四喜與婠婠交情甚密,不似普通朋友,她就心裡起疑,婠婠是不是黃四喜曾經講過的夫人。
不過黃四喜當初清楚向她透露,黃四喜夫人是官妓出身,婠婠是陰葵派弟子,身份顯然對不上。
石青璿就很想找黃四喜問一問,賢兄與婠娘子交情這麼深,嫂夫人知道嗎?
石青璿話未出口。
黃四喜已經踏進山頂閣樓,將婠婠放在床榻上,交待石青璿:“璿妹先幫婠婠換一下衣服,給她傷口敷上藥,我再給她運氣療傷!”
黃四喜取出藥瓶,遞到石青璿手裡,便轉身出了房門。
石青璿取出手絹,輕輕柔柔的給婠婠擦拭起身上血跡,邊想:“婠娘子寧願自殺,也不做傷害賢兄的事,她肯定是喜歡賢兄到了極點,也不知她清不清楚賢兄已經有夫人啦!”
石青璿解開婠婠褻衣,見婠婠被刀劍刺穿的傷口竟然已經結痂,她不禁大訝:“賢兄到底給婠娘子吃的什麼藥,這麼快就有了傷愈跡象!”
她擦完血漬,撫起婠婠的白膩雪膚,又去打量婠婠扣人心弦的絕美麵龐,下意識與自己比較起來,一時愣了神。
“璿妹,你上完藥沒有?婠婠手臂斷開,需要快些醫治,不能拖延太久!”
“賢兄稍等片刻!”
石青璿趕緊給婠婠換上新衣,快步去打開房門:“賢兄快來接臂罷!”
她站在一側,靜靜望著黃四喜推掌在婠婠肩頭,一絲不苟的運起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