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月輝的妹妹比她那個自尊心強的哥哥更聽話,也更在乎家族。/br她在小的時候,最大的恐懼就是害怕自己像爹爹的其他孩子一樣,被從這個家裡攆出去。/br她不知道是不是娘親有點瘋癲的原因,在她後麵生出來的兄弟姐妹體質很弱,有些出生沒多久就已經夭折了。/br在那個幽暗沒有窗戶的狹小屋子裡,娘親經常抱著她和哥哥,唱著兒歌哄著他們,對他們說,娘親以前生活在有高樓大廈的城市裡,去了國際化的大公司上班,很有前途。/br可能是爹爹的基因過於強大,她雖然是阿娘所生,卻不是人類。聽著阿娘講的這些話,她內心毫無波動。/br哥哥也一樣。/br他們更期待得到爹爹的認可,從那堆兄弟姐妹裡脫穎而出。/br他們不理解阿娘的痛苦。/br那些不健康的孩子被抱走的時候,阿娘會哭,看著他們的眼睛,阿娘也會哭,她不理解阿娘眼睛裡為什麼總是滿含淚水,不理解阿娘為什麼天天想要離開。/br甚至聽多了哭聲,有點厭煩。/br這個小鎮才是他們的歸屬地。/br阿娘對他們而言是異類,她覺得爹爹已經對阿娘很不錯了,阿娘是外來的祭品,如果落入其他的領地,可能就直接死掉了,哪還有機會享受到一家人在一起的樂趣呢?/br再說了,爹爹擔心阿娘天天在漆黑的屋子裡不開心,還給她建造了華麗的地下鳥籠,點起一路燈火,讓阿娘和自己的同類一起生活在裡麵,可謂是良苦用心。/br後來,阿娘在爹爹去城堡的時候找到了機會,還是背叛爹爹,帶著他們一起離開這座小鎮。/br阿娘不明白,隻有這座小鎮才能保護她。/br根本不存在什麼出去的路。/br他們都出不去,更何況阿娘呢?/br她和哥哥把阿娘要逃跑的事情告訴爹爹,希望爹爹能糾正阿娘錯誤的意識。/br爹爹誇了她和哥哥。/br自那天以後,阿娘便消失了,爹爹不再讓阿娘撫養他們,而是把他們帶在身邊。/br她後來打聽過,爹爹把阿娘送給了關係不好的鄰居。/br哥哥知道爹爹這麼做後很生氣,他覺得爹爹這樣做,是一種示弱的表現。於是,哥哥跑到鄰居的地盤裡打了一架,結果打輸了,還是爹爹去把哥哥接回來的。/br為此,他們又少了一個祭品。/br哥哥那個時候太小,不明白他們族群在樂園裡的弱小。沒有爹爹,他們不僅留不下祭品,連現在生活的小鎮領地都會被鄰居侵占。/br她比哥哥更仰慕父親,也更能理解父親的辛苦。/br哥哥那天被父親領了回來,他渾身是傷,回來心情沉重地抱著她,對她說,從今以後他會照顧好她。/br後來的日子,哥哥也做到了。/br她負責吸引男性祭品,哥哥會從旁邊輔助,他們留在爹爹的身邊,表現得一直很好。/br孔月輝的妹妹很喜歡這樣配合著誘捕祭品的生活,她希望可以在自己有限的生命裡,為小鎮多做貢獻,生下更多體質好不生病的孩子,直到死去。/br顧懷薇的出現打破了這一切。/br她討厭變數。/br在哥哥被引路人老婆婆帶走的時候,她內心對顧懷薇的厭惡達到了頂峰。/br她身後所站著的祭品,都是她之前搜集的丈夫,這些都是人類,和阿娘一樣,她對他們沒有特彆的感情。/br“他們,想和你談談。”/br顧懷薇看著那些麵黃肌瘦的男人朝著她伸出手,圍了過來。/br他們有幾個身上還穿著西元集團的工作服。/br顧懷薇將他們踢飛。/br受到孔月輝妹妹的控製,他們沒有自我意識,既不怕死,也不怕痛。/br為了製止他們的行動,顧懷薇將他們的腳骨掰到脫臼。/br很輕鬆,和捏泡沫板沒有什麼區彆。/br將這些人放倒沒花顧懷薇多少時間。/br但麵前的少女似乎是很生氣。/br她操縱著那些男人,讓他們立刻站起來繼續戰鬥,受到操控的男人們忍著腳骨脫臼的劇痛,掙紮著想要站起來。/br顧懷薇聽見骨頭“哢吧哢吧”響的聲音。/br“這麼強行讓他們站起來,會徹底壞掉的哦。”顧懷薇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從袖口處拿出匕首。如果腳腕脫臼也不能封住他們的行動,那就隻有切掉了。/br“等到我們可以離開樂園之後,這樣的祭品要多少有多少。”少女目光平靜已經做出了取舍,“我說過了,我不會為難你,是你的同類,不想讓你離開。留下來陪陪他們吧,你們會相處得很好。”/br她並不清楚顧懷薇的能力,隻覺得位麵經營者再怎麼樣也隻是人類之軀,她讓人類之間自己戰鬥,也不算是違反了樂園管理者的命令。/br她絕對不能讓顧懷薇就這麼毫發無傷地離開小鎮,說什麼她也要為哥哥討回一點顏麵。/br最後,還是縣老爺出麵終止了這場鬨劇。/br縣老爺徒手捏死了少女的幾個祭品後,那少女終於還是忍不住紅著眼睛質問道:“爹爹,你為什麼要阻攔我?你為什麼對外人唯唯諾諾?對家裡人卻出手那麼狠?”/br縣老爺對樂園管理者,對他們的鄰居,對顧懷薇表現得都非常軟弱。/br但對娘親,對他們兄妹,對其他孩子,卻又表現得那麼狠心。/br以前,她覺得爹爹這麼做是出於長遠之計。/br但是憋屈了那麼久,就連哥哥被引路人帶走爹爹也沒有為他們說一句話,這讓她覺得爹爹其實沒有那麼在乎他們。/br以前的那些尊敬,仰慕和理解慢慢地被失望消耗掉。/br“你不要做和你哥同樣的蠢事。”縣老爺不想再給這個小鎮子裡惹出任何麻煩。/br他再三提醒,少女卻好像是在鑽牛角尖:“如果我就要做呢?”/br她其實並不是想真的去公然違反樂園管理者的命令。/br她其實隻是想在自己爹爹的口中聽到一絲對於他們的在乎。/br“我要在她的腦袋上開一個同樣大小的洞,讓她和哥哥一樣痛苦。”少女情緒激動,她握住縣老爺的手腕,眼睛睜得很大,豆大的淚珠從滾圓的眼睛裡滴了下來,她聲音裡有著不切實際的期待,“爹爹,我們一起對付她好不好?你是我們的爹爹,你總要幫我們的。”/br縣老爺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她。/br“她根本就不珍惜哥哥給她準備的婚禮,哥哥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是她糟蹋哥哥的心意,哥哥才發了一點小脾氣。”/br“樂園為什麼要偏袒人類?”/br“就算是她打開了樂園的大門,那也不能犧牲我們的利益去成就一個人類呀。”/br“管理者這麼做不公平!”/br“爹爹,就算是樂園最後贏了賭約,好處也是管理者和他們的親信分了,根本落不到我們身上。”/br“哥哥的想法才是正確的!”/br“與其忠誠管理者的命令,不如直接在這裡把位麵經營者扣下來,在城堡管理者的身體能自由活動之前,借這個女人的體質生下強大的後代,率先組建起我們自己的軍隊。”/br孔月輝的妹妹越說越激動。/br相比起她,縣老爺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沒有變化。/br直到自己的女兒說完,縣老爺才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唉,為什麼你們總是不聽我的話。”/br然後下一秒,他親手捏斷了自己女兒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