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祖言之有理,為免打草驚蛇,絕不能遷茲氏士民!”
郭淮心頭咯噔一下,暗暗咬牙後,還想再求。
“你不必再說了。”
曹仁卻擺手打斷郭淮,臉色決然如鐵:
“我知你乃並州人,不忍你的同鄉受這一劫,我又何嘗不是?”
“畢竟這茲氏百姓,皆是我大秦子民啊。”
“可你不要忘記了,你我首先是大秦之臣,凡事皆當以大秦存亡為重,莫說是幾千鄉鄰,哪怕是我們的子女親眷,必要時刻該犧牲也要犧牲。”
“那幾千茲氏百姓,乃是為國犧牲,天子不會忘記他們,大秦國不會忘記他們。”
“若他們真不幸命喪於洪水,他們也是死得其所,那也是他們的光榮!”
郭淮啞口無言。
曹仁張口閉口國家大義,字字不離什麼犧牲,什麼光榮,這一座座大山壓下來,他哪裡還再有理由反駁。
郭淮隻得暗歎一聲,默默的閉上了嘴巴。
無人再敢反對。
曹仁深吸一口氣,臉上重燃起霸道自信,肅厲目光掃向眾將。
“傳本將之命,各軍做好準備,不日掘汾水昭餘澤,水淹漢軍!”
“這一戰,務必重創漢軍,一舉扭轉乾坤!”
秦國眾將慨然領命。
…
茲氏以南,永安城。
十萬漢軍已攻占這座空城,大軍環城安營,就地休整。
皇帳內。
劉備與眾臣圍於地圖前,已在商量著接下來的進兵方略。
“過永安望北,便進入到了太原郡境內。”
“汾水自北向南,貫穿了整個太原郡,自古以來攻取晉陽的路線,皆是沿汾水北上,攻取沿途茲氏,平周,平陶諸城,兵鋒進抵晉陽城下。”
“現下曹仁所部已退至平陶一線,看樣子應該會繼續北退,直至龜縮回晉陽固守。”
“我軍進軍路線,自然也當沿汾水繼續北上,掃清晉陽以南諸城,最後兵圍晉陽。”
法正手指著地圖,謀劃下了接下來的方略。
劉備微微點頭,目光轉望向其餘謀臣,尋求他們的意見。
大多數人都讚同法正的進兵方略。
蕭方並未表態,往地圖東邊一指:
“孝直,自南向北攻取晉陽的路線,可不隻這一條吧。”
“你看這昭餘澤以東,還有鄔縣,中都,京陵數縣,自南向北排列,亦能通往晉陽。”
眾人的目光,隨著蕭方手指,落在了昭餘澤以東。
“丞相說的沒錯,其實光就路線而言,由南往北通往晉陽是有兩條的。”
“一條位於昭餘澤以西,沿汾水北上,一條則位於昭餘澤以東。”
“這西麵一路地勢平坦,又有汾水水通之便,所以才首選北上晉陽之路。”
“東麵這一路,既無水運之便,又夾在昭餘澤和太行山之間,地勢遠不及西路平坦易行。”
“故而正才會提請陛下,走西路這條汾水大道北上。”
法正又詳細解釋了一番理由。
他的解釋倒也是合情合理。
自古行軍打仗,最重要的便是糧草運輸,後勤補給。
故而曆來進兵路線,多是沿水而行,為的就是可以借助水運之便,既能運糧又能運兵。
若依常理,走西路沿汾水北上晉陽,確實是最正確的進兵方向。
蕭方卻是一個喜歡不走尋常路之人。
他繼續盯著地圖,眼眸中神色變色,心中似乎正在醞釀著一幅藍圖。
“景略,莫非你另有妙計?”
劉備從蕭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些許端倪,便忙是問道。
蕭方繼續沉默片刻,眼眸中一道精光驀然閃過。
“我們不走西路大道,我們走東路!”
蕭方一拍地圖,語氣斬釘截鐵。
眾人皆是吃了一驚,驚奇不解的目光,齊刷刷望向了蕭方。
“西路有汾水之便,道路又較為平坦,我軍為何要舍易求難?”
“丞相,朕略有不懂。”
劉備茫然的目光轉向蕭方。
蕭方則羽扇一指,淡淡笑道:
“西路咱們自然是要走的,陛下可令騎兵打著陛下旗號,營造出我十萬大軍的聲勢,走西路汾水大道。”
“陛下則可率我步軍主力,走昭餘澤東路,一路輕裝北上,直插平陶城!”
“曹仁以為我們會從西路而來,我們偏從東邊去,殺他一個措手不及!”
“若能截擊了那兩萬秦軍,晉陽城豈非不戰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