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且寬下心,說不定捷報已經在路上了。”
張鬆看出了曹操擔憂,捋著稀落的短髯,滿臉自信的笑道。
曹操眼中的焦慮,隻是稍減幾分而已,卻未有散儘。
張鬆的判斷沒有絲毫漏洞,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合情合理。
可也要看對麵有誰。
若是尋常謀士,曹操自然不會有絲毫擔憂。
可那是蕭方啊。
一個不能以常理判斷之人,一個能將不可能化為可能之人。
對上這麼一個異數,哪怕張鬆的判斷再合理,再天衣無縫,卻也無法令曹操安心。
“朕隻希望這一次,永年你的判斷無誤吧…”
曹操微微點頭,語氣中卻透著幾分心虛。
就在這時。
渭水上原本正在進攻的漢軍船筏,忽然間掉頭轉向,儘數往著背岸撤回。
很快,漢軍便駛離了一箭之地,秦軍弓弩手不得不停止了放箭。
“漢軍停止渡河,必是上遊戰事有了結果!”
郭嘉眉頭皺起,一語點破了漢軍撤退的動機。
曹操心弦立時緊繃起來,目光再次向著上遊方向望去。
塵霧滾滾,向著大營方向而來。
很快,一麵麵的曹字旗和馬字旗,印入了眼簾。
是曹真和馬超的兵馬回來了!
“陛下,定然是子丹他們大勝歸來了。”
“劉備得知上遊渡河失利,再在這裡演戲已無意義,方才不得不下令鳴金收兵!”
張鬆笑眯眯的推測,眉宇間燃動起計謀得逞的得意。
曹操精神大振,大笑道:
“走,爾等隨我去迎一迎子丹和令明去!”
曹操心情大好,當即拍馬揚鞭,直奔西營門而去。
張鬆等眾臣緊隨其後,個個精神振奮,哪怕是郭嘉臉上亦滿是期待。
惟有賈詡,目光依舊望向北岸漢營,心中卻不禁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西營門。
曹操立馬營門前,滿麵春風,笑迎著曹真所部歸來。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醞釀好了嘉獎之詞,等著重重讚許封賞曹真和龐德,再說幾番鼓舞士氣的豪言壯語。
漸漸的,曹操臉上的笑容消失,眼眸越瞪越大,呼吸越來越沉重。
左右眾將士們興奮欣喜的議論聲,漸漸也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驚異的議論。
張鬆臉上的自信得意,更是逐漸瓦解,眼珠爆睜,額頭冷汗刷刷滾下。
去時三萬大軍,歸來卻隻有一萬餘人。
且旗幟東倒西歪,士卒頹廢,隊伍雜亂無章。
哪裡是得勝而歸的樣子,分明是慘敗歸來!
曹操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緊握馬鞭之手,已在隱隱發抖發顫。
馬蹄聲響起,曹真和龐德二將,當先策馬而來。
二人滾鞍下馬,灰頭土臉的跪伏在了曹操跟前前。
“陛下,漢軍在上遊十裡搭設了一座浮橋,三萬大軍踏橋過河,等到臣等率軍趕到之時,漢軍已在南岸立下了營寨!”
“臣等拚儘全力攻打敵營,卻未能攻破,將士死傷慘重!”
“陛下,渭水防線已失守了啊!”
曹真跪伏在地,以悲憤羞愧的口氣,將這噩耗顫聲報出。
曹操身形一晃,手一抖,馬鞭脫手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