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溫公爵冷傲的綠眼俯視著侏儒兒子,道:“提利昂,你承認是自己殺害了奧柏倫親王?”
提利昂抬頭望著高台上的老獅子:“我已經看夠了無恥的表演………”
泰溫公爵冷冷地打斷:“回答我的問題就好。”
頓了頓,提利昂咧嘴:“我認罪,很可怕的罪,您想聽嗎?”
泰溫公爵緊緊盯著提利昂,卻沒有開口。
見此,梅斯公爵摸了摸胡須,開口道:“提利昂蘭尼斯特,在諸神的見證之下,請如實地交代自己的罪行。”
提利昂的視線沒有動,他的嘴角出現了嘲諷的弧度:“我犯的可是比謀殺更可怕的罪,我的罪就是生為侏儒,我為此懺悔。”
“荒謬!”
嗬斥了一聲,泰溫公爵繼續道:“你是想用這種辦法來逃脫自己的罪行嗎?這不是一場對侏儒的審判。”
聞言,提利昂忽然向前一步直視老獅子:“錯,泰溫大人,我活著就是原罪,我的一生就是一場對侏儒的審判,今天的鬨劇隻是其中之一而已。”
“鬨劇………”
泰溫公爵的手指敲了敲椅子的扶手,凝視著提利昂。
緊咬著牙,他的聲音如同凜冬降臨:“你已經失去理智了嗎,提利昂?”
提利昂毫不畏懼地迎著老獅子的銳利目光,咧了咧嘴:“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泰溫大人。”
二樓,瑟曦望著還在試圖用狡辯來脫罪的侏儒,臉上出現一絲輕蔑的冷笑,她輕輕地抬了抬手。
見到瑟曦的手勢,大廳另一側的旁聽席上,貝勒大聖堂大主教之一的奧利多修士緩緩起身。
大廳頓時一靜,他伸手指向提利昂,揚聲道:“此人在藐視王國律法和公正審判,諸神決不寬恕!”
大主教的聲音頓時點燃了人群的憤怒,大廳內儘是“願諸神嚴懲不貸”的聲音。
提利昂認出了看起來麵容慈祥的奧利多大主教,這個人也是曾是前總主教的候選人之一,那個時候………自己以代理首相身份選擇了另一個候選人為新總主教(瑟曦派奧斯尼用枕頭悶死)。
這位大主教一直對侏儒首相懷恨在心啊………當時自己雖然沒有選擇支持奧利多為新總主教,但他其實挺喜歡這位的,他們可是在女支院碰見過多次。
提利昂望向二樓,或許………他的好姐姐已經向奧利多大主教承諾了什麼,為了砍下侏儒的大腦袋,瑟曦可真是儘心儘力了啊。
這時,格林也望向樓上。萊頓向他稟報過,奧利多大主教是最可能成為下一任總主教的候選之一,看來他是主動投靠了瑟曦太後,以期望儘快贏過其他競爭者,坐上總主教之位。
“肅靜!肅靜!肅靜!”
待大廳逐漸恢複安靜,泰溫公爵分彆跟格林公爵和梅斯公爵低聲說了幾句,宣布道:“審判暫停。”
他站了起來:“一個小時後,鳴鐘開庭。”
禦前總管吟唱:“退席———”
眾人紛紛起身,目送三個主審公爵前後離開。
他們的身影消失,大廳內瞬間人聲沸騰,提利昂瞥了眼遠處一閃而逝的雪白披風。
摻雜著咒罵的喧囂聲中,提利昂閉上眼睛,低聲唱歌。
他奔馳在城裡的街道,離開那高高的山岡。
馬踏過鵝卵石階小巷,帶他到姑娘的身旁。
她是他珍藏的寶貝呀,她是他含羞的期望。
項鏈和城堡都是空呀,比不上姑娘的吻好。
…………
王座廳的一處小廳。
詹姆蘭尼斯特大步走了進來,他來到泰溫公爵麵前,痛苦地道:“父親,您真要處死自己的兒子嗎?”
“詹姆。”
泰溫公爵從手中的審判記錄中抬眼看了眼長子,道:“提利昂還沒死,審判尚未結束。”
放下厚厚的羊皮紙,他又道:“我允許了你推遲出兵時間而旁聽審判的請求,所以你應該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詹姆爵士握了握拳,道:“提利昂說的沒有錯,這就是一場鬨劇,是瑟曦在後麵操縱一切的鬨劇。”
他的拳頭攥緊:“父親,您知道的,那些令人發笑的東西絕對瞞不過您的眼睛。”
泰溫公爵靠在椅背,盯了會兒詹姆,道:“我對你的猜測一無所知,我隻考慮那些證人的證詞,是否能定下提利昂的罪名。”
頓了頓,詹姆忽然大聲道:“您向來厭惡提利昂,所以由著瑟曦找來那些所謂的證人!”
泰溫公爵也提高了聲音:“所有人都認為,提利昂殺了多恩親王!”
麵對父親的怒火,詹姆沒有退讓:“我還殺過國王!”
泰溫公爵的胸膛緩緩起伏了下,凝視了會兒,道:“所有人都在等我主持公正。”
詹姆仿佛覺得很好笑:“公正?隻要提利昂稍微申辯一下,馬上就有人跳出來喊打喊殺,這算什麼公正?”
“詹姆。”
泰溫公爵端起酒杯,冷淡地道:“我是在履行身為禦前首相的職責。”
淺嘗一口杯中酒,他又道:“倘若提利昂無法證明自己無罪,我必須要依照王國律法懲處,你身為禦林鐵衛的隊長,難道不明白這個道理嗎?”
沉默了好一會兒,詹姆低聲道:“提利昂會被處死,對嗎?”
泰溫公爵放下酒杯,微微搖頭,道:“是依罪懲處,詹姆。”
詹姆緩緩呼了口氣,看著神情嚴肅的老獅子,道:“父親,您曾教導我,家族就是傳承,是永遠延續。倘若提利昂死了,蘭尼斯特家族怎麼辦?”
停頓了下,他指了指自己,繼續道:“我是禦林鐵衛,發誓不娶妻和不生子。倘若提利昂死了,您的姓氏怎麼辦?以後的戰場,誰來打起雄獅旗?您的侄子?藍賽爾蘭尼斯特?”
詹姆攤開了雙手:“還是那些我連名字都記不清的蘭尼斯特分支?”
泰溫公爵緊緊盯著出言威脅自己的長子,冷冷地道:“若我寬恕了提利昂,七國的戰亂會無休無止,而蘭尼斯特最終會淪為渾身是傷的弱獅,到了那個時候………家族怎麼辦?”
詹姆攥緊著拳頭,他緩了緩,盯著父親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道:“蘭尼斯特會由我延續下去。”
呼了口氣,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我會脫下白袍,隻要您讓提利昂活著,我就老老實實地當好您的繼承人,我會………”
詹姆的話還沒說完,泰溫公爵平靜的聲音響起:“成交。”
這讓詹姆爵士直接愣在了那裡。
“等取證結束,宣判有罪後………”
泰溫公爵舉杯示意:“提利昂將會有機會為自己懺悔,他請求寬恕,我便準許他披上黑衣。”
詹姆還在怔怔地看著父親,他接著道:“三天後,他將被送往絕境長城,成為守夜人,在那裡度過餘生。”
“而你。”
老獅子指了指詹姆:“脫下白袍後,即刻前往金牙城。”
頓了頓,詹姆稍稍回神:“金牙城?”
泰溫公爵微微點頭:“小奔狼我會處置,伱則去那裡率領達馮訓練的兩萬新軍,準備攻取奔流城,奪回凱岩城繼承人的榮譽。”
詹姆不禁自嘲地一笑,原來………父親正等他過來,或者說是從提利昂出事那天起,他的父親已經開始在等自己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