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護衛跟著裴寶鶯,滿意離去。
另一頭,謝玄身在宣王府還不知道鄭家情況,也沒太把一個小小鄭俊放在眼裡,等著越梟的回音時,宮中來了人。
是李皇後身邊的季嬤嬤,親自來請謝玄進宮。
“老奴奉娘娘之名,請殿下進宮一趟。”
謝玄臉上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身體卻在靠椅上不自覺地坐正,“哦,母後這是想起我來了?”
生硬的話語中,濃濃的不滿都快要溢出來了。
季嬤嬤秉著恭敬的態度,還透著和藹,“殿下,皇後娘娘怎麼會忘記您呢,隻是……”
話至此,季嬤嬤看左右還有外人在,不好將話講得太明白,“娘娘想等您冷靜些,再與您溝通,親母子間有什麼話是說不開的,您也過了及冠之年,該是最能理解年輕時候的娘娘啊。”
關於母後喜歡謝歡這件事,謝玄是到現在也無法接受的,不僅僅是生氣,他如今都有些不敢直視父皇了。
他既不理解母後,又因母後不曾為自己謀劃而心生苦澀怨懟,加之這些日子,母後也沒有想起他來。
舅父才剛死呀!
雙重打擊,讓謝玄語氣發衝,“到底是誰不冷靜!”
誰不冷靜?放著九五至尊的父皇不喜歡,去喜歡繼子?誰不冷靜?
發完衝,謝玄忽然安靜了下來,的確是冷靜了些,再抬眸揮退所有下人,然後才道:“莫說是及冠,就算到了花甲之年,本王也沒法理解。”
季嬤嬤歎一聲,她也不想皇後母子離心,遂苦口婆心地講起往事,“殿下看了畫卷,應是猜得到,娘娘年少時曾蒙太子與輔國公主搭救,未出閣的女子對救命恩人萌生傾慕是人之常情,難道殿下你就沒有心儀的女子嗎?暗生情愫不是錯,娘娘也慢慢放下這才命老奴燒掉畫卷,不料被殿下看見,舊事重提,加之國舅爺離世之事對娘娘打擊很大,請殿下不要再衝動惹娘娘傷心了。”
謝玄聽得沉默片刻,明明心裡在慢慢接受,但嘴還是硬著,“哪裡是放下了,若是放心,為何還總站在皇兄那頭?”
季嬤嬤搖頭,“對太子與輔國公主,娘娘抱以感恩之心,沒有錯啊,但在娘娘心中,您是最重要的。”
謝玄沉默著。
季嬤嬤又道:“雖然殿下與娘娘置氣,但娘娘這些日子還在為您操心,想著殿下年歲不小,為您張羅了選妃。”
“選妃?”謝玄眉頭一皺,“不必了。”
季嬤嬤意味深長地彎起嘴角,“這次,娘娘還召了薑姑娘進宮,殿下確定不選?”
謝玄臉色一變,詫異地站起身,“什麼?薑璃?母後她怎麼……”難怪,難怪季嬤嬤剛才就暗指他有心儀之人,原來母後是知道了。
“進宮。”
他倒要去看看,母後張羅的選妃,是怎麼回事。
這會兒,倒是全然忘記了鄭家。
謝玄前腳踏出閣樓,頭頂上空就飛過一隻白鴿,他沒看見,徑直出了府邸。
與季嬤嬤各自上了一輛馬車,車軲轆轉動兩圈,宣王府內管家火急火燎地趕出來——
“殿下!”
謝玄聽管家的語氣,像是出了大事。
當即出聲讓馬夫停車,他推開車窗,見管家疾步跑近,他勾勾手。
管家墊腳,抬起右手掌擋著嘴,小聲說密事,“殿下,據雲靖關的探子來報,平陽侯於多日前,過了雲靖關,往茂雲的方向去了。”
太子都找到了,平陽侯還出京去做什麼?
謝玄神色一凜,和茂雲縣聯係在一起,他不難預測,平陽侯去茂雲的最終目的,還是為了對付他。
平陽侯的背後,無非就是自己那位皇兄、侄女、侄女婿。
顯然是這三人懷疑了他,這才讓平陽侯前往茂雲搜證。
謝玄當然不能讓他們得逞,他捏緊拳頭,厲聲囑咐,“不管鄭家忠與不忠,都是惹人懷疑的重點。”
管家肅著臉點頭,“老奴派人除掉鄭家。”
“不,”謝玄的手伸出窗外,拉住管家,壓低聲道,“越梟常往邊境,與鄭家聯係較密切,此事讓他去辦,眼下在風頭上,讓他先停了那些生意。”
管家猶疑,“殿下如此信任於他?就算是忠誠的狗,也難保……”
此時,後麵被迫停下的馬車裡,季嬤嬤派了丫鬟來問,“殿下,嬤嬤問您,何時出發?隻怕娘娘要在宮裡等急了。”
“知道了彆催。”謝玄不悅地回了句,丫鬟不敢多話,去了後麵回話。
謝玄看向管家,眼中的信任漸漸被陰毒代替,“那些下流的生意,是他在打理,自然要他去解決。”
“解決”二字,咬得極重。
不管是解決鄭家還是解決平陽侯,全看越梟的本事有多少了。
管家後知後覺地領會了謝玄之意,暗道殿下不愧是殿下。
若是越梟能順利解決此次危機,那是最好不過,同時也能證明越梟是一條有本事的好“狗”。
若是解決不掉,隻能說明沒本事,也沒有留著的必要了,反正違背律法的生意是越梟在做,也是越梟出麵和鄭家聯係的,越梟的手裡還有代表鄭家的令牌,但凡有什麼走私販藥的證據被平陽侯抓到,那就是越梟和鄭家的過錯,與宣王府何關?
越家能代替首富葉家,往後自然也有更忠誠的狗代替越梟。
謝玄不心疼,冷血道:“你先斷了府中與越梟的一切關聯,真若到了那一步,越梟敢攀咬,務必第一時間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