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太皇太後的離世,讓太多人始料不及了,明明那場傳臚大典上,太皇太後精神煥發的駕臨太極殿。
而這不是最讓人震驚的。
最讓人震驚的,是處在發懵的文武百官趕赴虞宮,準備參加對太皇太後的國喪守靈,得知了皇太後勾結逆藩的事兒,得知了皇太後被廢的事兒,很多還沒反應過來時,錦衣就開始抓人了。
以吏部尚書尚乾為首的百餘名官員,被臧浩所領錦衣衛抓去詔獄嚴審,與此同時,辰陽侯孫斌率上林騎離開虞都,急赴京畿道等地逮捕黨羽……
一時間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局勢如此撲朔迷離下,為太皇太後所行國喪,卻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治喪大臣蕭靖、暴鳶、熊嚴、黃琨、劉諶、尹玉等一行人,各司其職的做好份內事,以使這場國喪不出現任何差池。
哢嚓~
電閃劃破虛空,讓光明短暫降臨,旋即黑暗再度出現,瓢潑大雨傾盆而下,風帶著些許涼意,吹向了壽皇殿。
“皇兄,殿外風大,您還是進殿吧。”
憔悴不少的楚徽,麵露憂色的看向楚淩,言語間帶著關切道。
“老八,祖母真的走了。”
垂手而立的楚淩,看著眼前雨幕,聲音有些沙啞道:“我覺得這就像是一場夢,比當初那場還要不真實,她老人家怎麼就走了啊!!”
“皇兄~”
淚順著眼角流下的楚徽,聽到自家皇兄的話,一時卻不知該講些什麼,孫黎的離世,作為孫輩的楚徽,是難受,但卻沒有那種撕心裂肺的難受。
可這幾日一直跟著楚淩,看著自家皇兄日漸消瘦,沒吃多少東西,跪在靈前守孝,楚徽的心難受極了。
印象中,自家皇兄是那樣高大,是那樣神武,是那樣英明,可是這幾日下來,楚徽卻覺得自家皇兄像變了個人似的。
“是我害了她老人家啊。”
楚淩長歎一聲,眉宇間透著複雜之色。
那日長樂宮發生的種種,這幾日一直在楚淩腦海裡浮現,廢除徐貞皇太後之位,這局看似毫無波瀾,實則卻暗藏凶險。
這其中但凡有任何一個環節,出現了偏移或差錯,都無法達到今下預期,尤其是借著廢後之勢,將一批文武逮捕起來,在中樞騰出部分位置,以為後續召一批大臣進中樞,而他們空下的位置,又給另一批大臣騰了出來。
這些事情吧,是要等這場國喪結束後,一點點的呈現出來,但是在如此境遇下,誰來堅定不移的執行,就成了關鍵。
一個梁璜。
一個孫斌。
這隻是活躍在表麵的,而在看不見的地方,不知還有多少人,是按著太皇太後孫黎的懿旨在動。
楚淩就在想一個問題,如果最終在長樂宮那邊,沒有促成廢除徐貞皇太後之位的勢頭,他該怎麼辦?
冒天下之大不韙,殺了徐貞?
這事兒他的確能做,可這樣一來的話,那他在孝上有缺,就天然缺損了一塊兒,這是他今後做再多的事兒,哪怕追比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的事兒,都無法將這部分找補回來,這會給大虞,給他都造成難以彌補的傷害。
這就是元配的威力。
這就是孝道的威力。
可現在,孫黎用她的方式,不叫楚淩摻和進來,幫楚淩除掉最後一道鎖鏈,且為她的離世後,如何確保中樞及地方安穩,還給楚淩指明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