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家大檔再靠著占山為王,老老實實地湊靈石去買靈物就是,再與重明宗送份豐厚的賀禮,也算好事,充了條築基勢力的人脈;
若是靈物已經先一步換得了,那麼就更簡單了。
米家大檔連這米家寨都大可不要,自拿了築基靈物遠遁他鄉。如能成就築基真修,享壽四甲子,這天下哪裡不能快活,何苦留戀米家寨這窮鄉僻壤。可偏偏.
現在要米家大檔獨自跑路,他可舍不得。若沒了這般大的基業,獨自離家去做散修,不知要到猴年馬月才能賺得夠買築基靈物的靈石。
可若是不跑,勿論段安樂是殺是放,萬一這事情敗露了,那這米家寨怕就有傾覆之憂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米家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逼退了兩名最普通的築基初期修士,雖然勝了,卻也是慘勝。
此時再對上蔣青這冰葉築基,哪怕蔣青剛剛築基不久,實力大損的米家寨也未必還能守得下來。
米家大檔想到此處,眉頭又緊皺起來,魁梧大漢適時建言:“大檔,按小的說,若不然直接將這夥人挨個宰了,重明宗未必能查得到咱們。”
“好啊,你現在就去做吧。隻要那蔣青殺過來的時候,你第一個去擋他就好。”米家大檔橫眉冷哼一聲,就又嚇得那魁梧大漢“容失色”起來。
此時堂內一個文士模樣的素衣修士站起說話,“大檔,若我說,咱們將這商隊放了便是。”
“放了?”米家大檔的聲音又提高了一個維度,一雙凶目圓睜,便將這素衣修士駭得汗毛豎起。
“小生的意思是,大檔於整件事情之中又未露麵。那重明商隊中的人最多隻曉得是米家寨的人綁的他們,也確認不了大檔是否知情,不如,就將此事安在這動手的人上頭。
咱們在重明商隊的人麵前演一出大義滅親的戲,又再向重明宗賠一份厚禮讓他們帶回去,也算勉強能堵住重明宗出手的借口。
畢竟他家商隊也未吃什麼虧,人員、貨物皆是毫發無損。大檔威名遠揚,咱們米家寨也不是軟柿子。
重明宗那頭得了實惠、又有了台階,也未必願意為了一些練氣中低階的門人,找咱們的麻煩。
退一萬步講,就是重明宗當家人真不識好歹,執意要來問罪,可咱們米家寨也不在平戎縣的地頭上。
他蔣青縱算厲害,說到底也不過是一新晉築基罷了。師出無名之下,左近的築基勢力也不會讓重明宗在他們門口放肆。”
素衣修士隻覺身上衣服已被冷汗浸濕,提起膽氣,強撐著身子才將這一想法言了出來。
話音剛落,米家大檔的麵色便已轉好,而那魁梧大漢則是目露驚色,失聲尖叫說道:“大檔!大檔!可不能如此做,此次派出去擒重明宗那商隊的,可都是大檔的心腹好手。如此做,定要寒了寨中上下的心呐。”
米家大檔自曉得魁梧大漢因何而怕,畢竟前番就是他帶人去攔的重明商隊,真要按計行事,他定逃不脫。
這素衣修士若不是被米家大檔的凶狠模樣嚇著了,想來也不會當著魁梧大漢的麵,就將這計劃托盤而出。
可平心而論,魁梧大漢說得也不算錯,事關築基靈物,米家大檔派出去做此事的的確都是他麾下的心腹。
若是就這麼被自己儘數剪除了,折損了手下實力還是其次,人心思變之下,米家寨中這三百巫兵,米家大檔可就未必能握得穩了。
米家大檔瞬時陷入了兩難境地,陰鷙的目光在魁梧大漢與素衣修士之間搖擺不定。
魁梧大漢時而摟住米家大檔的大腿苦苦哀求,時而指著想出這等毒計的素衣修士破口大罵,場中一時熱鬨至極。
也不知鬨了多久,場中突地出現了一聲脆響,魁梧大漢的鬨聲嘎然而止。大片迸射的腦漿濺在堂內的雲石地磚上頭,堂內漸漸散發出一絲淡淡的腥氣。
米家大檔隻隨手在自己的黑羽大氅上頭擦了擦手上的漿水,陰冷的目光朝著素衣文士掃過去,細聲交待道:“這件事,你自去操辦,事情做得漂亮些。要怎麼才能做得乾淨,不消我跟你講吧?”
“是是.,小生這便去做,定會做得周全。”素衣文士也不顧地上還有大片黃白,很是光棍地撲通跪下,任自己的長袍被雲磚上頭的粘稠液體浸濕。
“嗯,去吧。事成之後,某再好好賞你。”米家大檔語氣中透著一絲黏膩,令得素衣文士急忙將拱起來的屁股又壓了下去。
“小生,定不負大檔所托!”
翌日清晨,血跡斑斑的十一個腦袋便擺在了段安樂一行人的麵前。
商隊中有些人是跑老了江湖的散修,認得這些人皆是米家寨的中堅人物,幾乎儘是練氣後期修士。
其中有些人成名的時間,要比段安樂的歲數還大。現在卻跟三牲祭品一般,規規矩矩地擺在段安樂這後生的眼前。
段安樂被關了有些日子,也是在今天才看到了米家大檔這個當家人。
後者倒是與當初於米家寨擺酒筵宴的時候一般做派,隻是臉上除了裝出來的一分慈藹以外,還有惺惺作態的歉意。
“嗨呀,老夫禦下不嚴,累得小友遭此大罪!真是無有臉麵再與重明宗幾位道友相見了。”米家大檔甫一進入牢寨,就拱手賠罪。
不同於商隊裡頭的其他人,被這血淋淋的十一個腦袋嚇得戰戰兢兢,腦袋空空。
段安樂立在牢籠中間,卻一直都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聽得米家大檔如此言道,他隻是淡笑回應:“晚輩伊始便知道這其中定有誤會,前輩品性高潔,怎麼做出如此宵小行徑。”
“小友慧眼如炬,”米家大檔稍帶一絲愕然之色,暗道之前怎未看出這小子如此內秀?
“老夫為聊表歉意,已置好宴席,以為小友賠罪。”
“前輩美意,本不該推脫,但出來日久,家中長輩想必已經擔心了。遊必有方,正好家中有大事發生,晚輩不敢耽擱,還是要先回一趟宗門才好。”
“哦,”米家大檔目中閃過一絲訝然之色,旋即又展顏笑道:“既如此,那老夫便不留小友了。待小友下次再來,定要在蔽處多住幾日。”
“多謝前輩。”段安樂亦是笑著回應。
二人談話過後,段安樂便帶著商隊成員出了牢寨,帶著他們有條不紊地點好貨物,了小半個時辰,才朝著米家大檔再做拜彆。
米家大檔目光複雜,忌憚、欣賞之色交織一處,心頭微微升起些悔意出來。複又看向身側的素衣文士,若有所思。
直到商隊遠離了米家大檔的視線過後,杜青才終於敢釋放出來。
隻見他又哭又笑地湊到段安樂身側言道:“段師兄,咱們這次到底是得罪誰了啊?咱們快些跑吧!”
便是連杜青這庸才也未被米家大檔的蒙騙過去,足見後者的演技之拙劣。
“無需驚慌,再走遠些,咱們再加快速度。若是跑得太快,驚得那廝反悔了,反倒弄巧成拙了。”
段安樂說到此處頓了一頓,才又言道:“如我所料不差,當是三師叔築基成功了。若不然,這廝也不會如此溫馴。”
“師弟放心便是,待咱們回去稟告師長過後,長輩們自有主張。說不得咱們下次來這米家寨,就是來此破家滅門了,待時守分就好,這筆賬,遲早要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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