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莎與薩利從塞恩地下城的第一時間,便是抬頭看向天空。
夜色彌漫在天幕,然而卻不是漆黑的顏色,其中孕育著淡淡的光芒,也就是說現在是接近破曉的時分。
薩利內心算了算時間,說道:“原來我們隻在地下城裡麵待了幾個小時嗎?”
真奇妙啊,感覺好像在繪畫世界裡麵廝殺了好久好久一樣。
“不,你們已經在地下城裡麵待了整整一天了。”
露露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打著嗬欠從旁邊走來,說道:“也就我還在等你們了,怎麼樣,繪畫世界的體驗如何?”
她和艾爾莎對視了一眼,確認了對方的眼神依舊堅定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原本她還擔心這孩子耳根子軟,萬一和曾經的同伴進繪畫世界冒險了一圈之後又變得猶豫不決起來了該怎麼辦,不過現在一看眼神就知道她再也不是原來那個婆媽的人了,不需要再擔心。
隻不過,為什麼感覺她的眼神更加堅毅了一些?比進去前還要堅毅?
露露沃不可能知道的是,估計進過劍風傳奇繪畫世界的人以後都會對傭兵團產生類似應激的反應,都不想再加入傭兵團了,想要緩解這種應激反應的話,除了讓時間去消磨之外,還可以期盼宮奇英捏個【繪畫世界“黑獸”】出來。
不過看完那個黑獸之後估計就該輪到精靈族應激了。
露露沃開始對這兩人進入的繪畫世界感興趣了,再怎麼說那也是全新發現的繪畫世界。
“我覺得你還是不要進去比較好,這輩子都不要進去。”艾爾莎發出了由衷的警告。
饒是對冒險者看不順眼的薩利,都在心裡深深地讚同這句話,並克製住了點頭的欲望。
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眼前的露露沃也不是那麼的礙眼了,雖然依舊對對方“教壞”了艾爾莎耿耿於懷就是了。
所以,他發出了邀請。
“目前來看還不知道這個繪畫世界的可進入人數上限是多少,日後或許有我們合作的機會,露露沃小姐。”
他露出了無邪又真誠的笑容,好像真的在談合作。
“好啊好啊。”露露沃暢快的點頭,然而眼神也暗藏著什麼。
兩個各懷鬼胎的人同時衝著對方笑了。
艾爾莎實在是看不下去這幅場景,板著臉腳步匆匆的往前走,薩利發現之後趕緊追了上去。
“嗯看樣子不用我再跟著了吧,感覺那孩子現在應該沒問題。”
露露沃摩挲著光潔的下巴,看著他們逐漸遠去的身影自言自語了一句。
“算了,還是跟上去看看吧。”
不久之後,艾爾莎與薩利來到了光鷹團的駐地。
直到看到了光鷹團駐地那在高空飄揚的白鷹旗幟之後,薩利才恍然回過神來,原來已經到了。
他以為自己會在這一路上苦口婆心的勸說艾爾莎留下來,在進入繪畫世界之前他連該說什麼台詞都想好了。
然而出來之後,他卻把那些話都封印在了腦海的深處,突然就沒有了勸說艾爾莎的想法,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就沒有了這樣的想法,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相反的是,他這一路上都在止不住的去想劍風傳奇的事情。
以為他在思考那血腥暴力的場景或者主人公們複雜的關係?不,他是在想那些怪物,以及導致格裡菲斯成為暗之翼的霸王之卵。
那種長著人臉的紅色圓球究竟是什麼東西,看起來非常的怪誕與魔氣,絕對不是什麼正常的東西,倒像是煉金術師們邪惡實驗的產物,又或者邪教徒從邪神那裡整來的反人類物品。
獻祭這個詞,在大多數情況下都不是個好詞彙,它往往被與邪神之類的東西聯係起來,近年來最著名的邪神事件便是戰士之國前些年傳出來的導致上百人喪命的血腥邪教獻祭儀式。
獻祭祭品向著邪神換取力量幾乎是每個邪教徒的共識,是刻在骨子裡麵的思想鋼印,薩利覺得所謂的蝕之刻是一場巨大的獻祭儀式,格裡菲斯通過獻祭鷹之團獲得了強大的力量,成為了實力更上一層的存在。
單單從對方的表現來看是無解的,哪家邪神會這麼慷慨的給予邪教徒如此強大的力量?
所以薩利覺得事情可能不是那麼簡單,而且從格裡菲斯的表現來看,他並不是簡簡單單的被邪神賜福的幸運兒,給人的感覺像是超越了凡人的,更高一層次的存在。
這種生命體到底該怎麼稱呼呢?
雖然搞清楚稱呼對於討伐沒什麼作用,但是薩利的求知欲比常人要大得多,所以非常在意。
而令他更加在意的還有一大堆事情,其中最明顯的就是——
“我總是覺得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類似霸王之卵的東西”他皺著眉頭自言自語,就是想不起來在什麼地方見過,又或者這隻是自己的錯覺?
“薩利隊長!還有格絲隊長?您回來了?”
傭兵的問候聲將薩利從思考中拖拽了出來,他突然緊張的看了眼艾爾莎,他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無非是怕對方把退團這件事情鬨大,到時候無論是對於哪一方來說都會有些尷尬的收場。
出乎他意料的是,艾爾莎居然向著打招呼的傭兵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點頭道:“嗯,回來拿點東西。”
這一刻,薩利才終於發現並承認了少女身上的變化,要是放在以前的話對方估計就直接把目的說出來了。
真的有成長了啊,艾爾莎。
兩人向著艾爾莎原本所居住的地方走去,而向著他們打招呼的傭兵呆呆的站在原地,隔了一會才說道:
“格絲隊長衝我笑了?”
真正的離去並不需要大張旗鼓,隻需要像往常一樣靜靜地來靜靜地走即可。
艾爾莎像以前那樣回應著來打招呼的傭兵,隻是增加了一些笑容,順便去看了一下衝鋒隊,令人感到遺憾的是,一些她熟識的人居然都已經離開,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見麵。
在她散發的笑容魅惑到更多人之前,他終於來到了曾經居住的房屋之中收拾東西。
其實要帶走的也沒什麼,各種補給道具之類的東西她並不缺少,要帶走的話,也隻是帶走一些具有紀念價值的東西,比如說她在貝德城看過的第一本,直到最後也隻收拾出了一個小包裹而已,掛在肩膀上麵足以。
最後再想一想還有沒有落下什麼東西沒有帶走或者人沒見,翻來覆去的想也好像隻剩下一個了。
“要去見一下團長嗎?”薩利出聲說道。
艾爾莎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唯獨這一項她猶豫了一下。
本來要退出光鷹團的話,是需要將代表了光鷹團傭兵身份的徽章交還給以利菲斯,以往即使在團裡鬨得再不愉快的人要退出之時也會這麼做,艾爾莎本來也打算這麼做,去直麵以利菲斯。
然而現在她卻猶豫了,猶豫的原因是.
以利菲斯帶來的那和格裡菲斯相似的既視感讓她覺得很微妙。
尤其是在繪畫世界裡麵她一直在想著怎麼乾掉格裡菲斯,現在心裡邊還有這個坎存在著呢,如果此刻去見以利菲斯的話,她怕她控製不住下手。
就這樣吧,她和以利菲斯的最後一麵,就當在討伐教宗沙利萬的幻影那場戰鬥中,對方將她推出去擋刀的那一刻結束。
“你幫我轉交徽章吧,我就不去了。”
薩利張了張嘴,但是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麼。
人的思想轉變需要時間,如今的他,思想上還是站在光鷹團這一邊,日後或許會回過味來也走上離開的道路,但是現在,他的思想還沒有轉變過來。
隻是在艾爾莎推門離去之時,門外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他將目光投射過去,立刻露出了驚訝的聲音,說道:“你們在乾什麼呢?”
隻見門外聚集了一大群傭兵,讓氣氛變得吵吵嚷嚷的。
薩利心頭一緊,莫非是傭兵們知道了艾爾莎要離開的消息,所以自發前來送行了?
然而這邊的傭兵們都是一臉犯了花癡的模樣,無論男女都圍在這邊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艾爾莎,後者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還是回以禮貌的微笑。
當她露出笑容的這一刻,傭兵們都沸騰了,仿佛燒開的水壺一樣發出了尖叫。
薩利的眼皮顫了顫,臉上布滿了黑線。
合著這群人隻是看到艾爾莎的笑容之後犯了花癡啊
“行了行了,今天都沒任務是吧,還敢圍在這裡的小心被我派遣到郊外巡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