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歲低聲道“以前我還擔心被他發現身份,現在你人來了,他發現又如何?”
“自我來燕地,燕家對我幫助甚多,燕九郎人挺好的。”
顧長蕭想到兩人初遇時,他也是這麼評論自己的,你是個好人。
不禁眼角微抽“你對好人的要求可真低!”
本想語重心長地勸她幾句,燕地士族都不能相信,他們是看到你的實力才低頭的,否則都跟鄭家無二。
可眼下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顧長蕭來是告訴他,鄭朋朋帶著鄭家人來了。
他們在靈堂前長跪不起,以求戾王的原諒。
錦歲想到鄭芸,跟顧長蕭商量道
“我隻要鄭芸和那夜作亂的鄭家牛馬的命,來祭奠犧牲的將士,其他人戾王大度不追究,你覺得如何?”
顧長蕭認可地點頭,軟硬兼施才能更好地達成目地。
抹除鄭家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震懾士族,同時利用鄭家分化士族的勢力。
他看錦歲的目光越發敬佩,小季道長的能力,比他想像的更強。當道士太屈才了,還是當本王的謀士吧!
“另外,霍子安你打算怎麼處置?必須要他的命嗎?”
顧長蕭心一動,反問道“現在你是戾王,你準備怎麼處置?若是活人比死人有用,留他一命也無妨。”
錦歲心裡有譜,她擔心顧長蕭非要霍子安的命,畢竟那一路霍子安帶人追殺,把顧長蕭整的很慘。
如果不能拿生死跟霍子安談,就不利於她接下來的計劃。
讓人喚霍子安過來,他憔悴很多,一幅心死於灰的模樣。
拱手要行禮,卻不知這‘戾王’該喚誰,看看顧長蕭又看看錦歲,最終道
“王爺若要殺在下,請一定要將我的戰功所賞,記到牛大的孩子頭上。”
軍功是可萌蔭子孫的,像牛大戰死,他的長子成年之後,是可以直接進邊軍的。
但他的次子卻不行,霍子安說將戰功給牛大的兒子,意思就是次子能用他的軍功萌蔭。
錦歲毫不留情地指出“你可是行刺戾王的重犯,繼承你的軍功,是讓牛大的兒子替你坐牢嗎?”
霍子安一怔,猛地抬頭看向錦歲,但又不敢強辯什麼,最終咬牙道“那我的賞金,都給牛家。”
錦歲不知道他在牛大手底下做挑糞工時,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讓霍子安對牛大的愧疚之情這麼重。
這是她永遠也不會懂的男人之前的情誼,軍中本來就是最容易建立生死羈絆的地方。
誰能相信,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是形容戰友情的呢?
“本王給你一個機會,不光能抹去你身上的罪名,還能讓你光明正大地記下軍功。”
霍子安第一反應是看一眼顧長蕭,見他不置可否,心中不禁感歎,隻能任這假戾王拿捏了。
拱手道“屬下任憑王爺差遣。”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這要跟燕十一說,肯定得交待的明明白白,他才懂是啥意思。
錦歲將那張紙條遞給他“你去找到鄭芸,跟他說,我是個冒牌貨……”
此言一出,顧長蕭和霍子安皆看向她。
“你就是奉譽王之命來查我這個假戾王的,如今我在邊城站穩了腳,憑你一人根本扳不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