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睜開眼的時候,李向南好半天沒緩過神來,胃裡一陣翻湧,便朝床下吐了好幾口。
幸虧有陸沉昨晚跟宿管阿姨借的痰盂,不然非得把這宿舍糟的不成樣子。
“南哥,我去,你這昨晚是喝了多少啊!怎麼起床還在吐?”
陸沉過來幫著拍他的背,見他好轉了不少,又忙去倒熱水端過來給他喝。
“可彆提了!昨晚上沈部長黃科長還有煤炭部的好幾個領導都在,幾個參與救援喬山卿的醫生,我們這邊就我、德發還有王奇,哪裡架得住!這還不算喬家那幾個主場的,能喝少嘛!”
李向南擦了擦嘴,瞧陸沉一個人在宿舍,王德發段四九胡應龍都不在,轉頭看了一圈,等了一會兒也沒人從公廁回來,便抹了抹臉問道:“德發人呢?老段龍哥呢?都去看書去了?”
“德發不知道,一大早就走了!老段和龍哥是去圖書館了!我怕你還要照顧便留了下來!”陸沉笑了笑,又把他搪瓷缸子拿回去,在抽屜裡翻找了一陣,往裡頭加了點東西,去衝水。
“今天周日嗎?”李向南轉頭想去看老段貼在牆上的日曆。
“不是!”陸沉搖搖頭。
周日德發這小子肯定要去看自己爺爺的,既然不是,這小子跑哪兒去了?
“奶奶的,難道轉性了?這麼早跑去看書去了?”李向南頭有點昏沉,想了半天都不知道王德發乾啥去了,索性不想了。
“喝吧,昨天你回來的時候,江姑娘特意囑托的,讓你醒了喝一點加這個的水!”陸沉把搪瓷缸子又端回來。
李向南湊到嘴邊聞了聞,一股子中藥味,猜測這是江家搞的什麼醒酒藥,便也沒含糊,一口給乾了,頓時胸膛就熱辣滾燙的厲害,這酒氣隨著毛孔瞬間就往外蒸騰,呼氣都帶著酒味兒了。
“這江家確實有點東西!”
感覺到胃裡暖洋洋的,李向南是真有點佩服了。
“行了,你醒了,我就走了!桌上有兩個饅頭,老段老家寄來的魚醬,你正好湊著吃!”陸沉瞧他開始穿衣服,便挎著包出門去了。
李向南也沒阻攔他,還有三四天就考試了,可耽誤不起彆人,穿好衣服洗漱完便坐在桌前啃饅頭。
“這老段家裡手藝是真不錯!”
魚醬是用以前的黃桃罐頭裝的,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什麼魚,抹在饅頭上,又鹹又辣,還有說不出來的味道,但吃著就挺香。
一口氣炫完了兩個大饅頭,李向南這才感覺氣力恢複了一點。
鎖了門出樓騎車來到影像樓,王德發還是不在,問了一圈也沒人知道他去了哪兒。
他又去辦公室把寫給秦若白的法醫鑒定科的材料帶著往教學樓趕。
今天周三,下午本來就沒課,上午兩節應用生物學也改成了自習,李向南去報了個道,在葛璐那兒簽了字就說去圖書館看書去了!
出門便騎車往校外走。
一路來到市公安局,上了二樓。
秦若白的辦公室人影憧憧,瞧見郭乾正在給局裡的同誌開會,李向南也不著急,摸到旁邊板凳上找出自己的《奇門八脈考》來看。
“你怎麼早上就來啦?”
很快,秦若白的聲音就驚喜的響了起來。
聞言李向南站起身,把醫書收起來,笑道:“反正沒啥事兒!就先過來了!”
“你倒是來的真早!”郭乾伸著頭喊了一聲,捧著茶杯喝了一口就放在了窗台上,把門後的公文包夾在腋下,快步走了出來,問道:“小秦,停屍房的手續帶著沒有?”
“呐,都拿好了!”秦若白晃了晃手裡的資料。
“行!走吧!”
李向南是郭乾邀請來的,自然知道他是來乾什麼的,此刻也沒有廢話,帶著人就往負一樓的停屍房趕去,路上也不忘跟李向南分享情報。
“……那名女屍出現之後,我們在幾個城區分片讓派出所出去做片訪,真是奇怪!最近的幾起失蹤報案人過來認了認,全都說不認識!所以局裡懷疑,這女同誌應該不是燕京人!”
聽到這,秦若白提醒道:“郭隊,是百分之八十不是燕京人!”
“對!”郭乾點點頭,“也許也有不明原因沒有報案的!或者是咱們沒找到對的失蹤報案人!總之這件事情很蹊蹺!”
他將停屍房的門敲了敲,等到小窗口打開之後,就將秦若白手裡的資料遞了過去,喊道:“老邢,開下門!”
門打開之後,一陣冷颼颼的涼氣瞬間從裡頭衝了出來。
李向南拿身子擋了擋秦若白,這才邁步跟著郭乾走了進去。
“會不會真不是燕京人?或者說周邊公社的呢?”李向南跟著他來到一座停屍櫃前,皺眉說道。
瞥到這冰冷的櫃子時,他竟也有些唏噓。
上次林幼薇失蹤,跟秦若白去東城分局認屍的那一刻曆曆在目仿佛發生在昨天。
如此年輕的女同誌死了,不知道她的家人該有多麼的傷心,到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不知道又有多提心吊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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