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浪一直翻滾到天上形成了朵厚重的墨雲,幾乎要將整片星夜月色都給遮擋下來。
場上的光線因此在陰暗變化,情況不明。
高台之上很多人都站起身來,神情認真的盯著每一處氣浪散去的地方,想要第一時間看清楚四人交手的最後情況。
因為這是國首之爭,是宋國四年來最浩大和最隆重的盛事,所以除了直接參與道法會武的四人,沒有一個修士可以在水月峰上妄動神識,探測情況。
而如果隻是憑借眼力,即便是八十一府最頂尖的宗門和世家此刻也不清楚究竟是誰贏了。
福華街上,太官令薛諤看著這一幕已是開始苦笑著搖起了頭。
眼下的情況已經很明顯,無論最終的勝負如何,那位臨江府府首明顯才是此次天元大試當中最強的修士。
一身烈火期圓滿的修為憑借諸般精妙劍法就能力壓大名府的龍槍武鎮,最後更是逼得三大府府首聯手應戰。
龍槍,吞妖道法,窮奇之音,月華幻象,祈月三樂。
這些名字單獨拎出來,無一不是震懾整個宋國的頂尖道法,再加上三大府府首儘皆寒水期圓滿的修為,卻依然敵不過一個區區末等宗門的弟子,簡直匪夷所思。
“究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妖孽啊.......”
薛諤輕歎了一聲,眉頭很快又微蹙了起來,口中輕聲念著‘靈虛道府’四個字,像是想起了什麼,神情逐漸變得肅穆。
與此同時,在國都諸多坊市的街道上,監天司的星光也吸引了無數人影正在駐留觀看。
當看到氣浪掀起之前,那一襲白衣身影僅僅憑借手中的三尺青峰,便能淡然麵對三大府府首的諸般可怕道法,幾乎每個國都的居民都流露出了震驚和欽佩的神情。
“應該有好幾十年了啊,除了三大府的修士,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厲害的人。”
有老者睜著渾濁的雙眼喃喃說道。
“厲害!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風采,他日必又是我宋國另一位擎天大物。”
佩刀的中年漢子坐在酒館裡,大口灌了幾口烈酒後,盯著星光豪爽笑道。
很快,氣浪慢慢平息,塵煙開始散去,所有視線都開始緊張了起來。
水月峰上,寂靜無聲。
朝歲看著手上那把寒光長劍正在一片一片破碎,輕歎一聲後便慢慢鬆開了手掌,任劍身被微風吹落成無數的碎片而去。
除卻這把長劍之外,此刻他上半身的衣衫也已經裂開了大半,剩下的一半還被血跡染成了深紅之色,模樣看上去極為狼狽。
塵煙散去,他的身影最先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裡。
當靈虛道府一眾弟子看到他這副模樣後,神情皆是微變,呼吸停滯,但他們的心情很快又發生了變化,臉上生出欣喜之色——
因為在他們的視線之中,在鎮獄司副司使殷諗所劃定的那個範圍裡,朝歲腳下並沒有超出界限一步,這也就意味著無論其他三位府首的狀況如何,至少靈虛道府還未被淘汰。
長劍碎裂後,手上空空如也的感覺有些奇怪,朝歲微微蹙起眉頭,將手背在了身後,心裡一邊想著春酒劍元的事情,一邊開始抬頭往前看去。
在武鎮被劍光轟飛的方向,因為他正好處於春酒劍元爆發的正中心,所以遭受到的劍元威力也是最大的,此刻身影已經被砸進了水月峰的崖壁裡,隻留下一個人形的洞口,那杆長槍則是斜斜插在了洞口。
而在左邊卓定的方向,塵霧散去之後,眾人看到這位九夜府的府首仍然維持著那吞妖道法所化的暗焰妖身,唯一變化的是,在其胸口衣領裂開的部分,並非是正常的肉身,而是一片深黑色狀似龜殼的堅硬外軀。
此刻那龜甲上有一道明顯的劍痕,直入三寸,鮮血正從裡麵慢慢湧出,但很快便又恢複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