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魏錚一進書房便與陸禮說起了王筍之話。
沒想到陸禮聽後卻隻是沉吟了片刻,而後反問魏錚:“你覺得王筍的話有幾分可信?”
“公子這是何意?”魏錚不解地問道。
陸禮似笑非笑地盯著眼前交錯縱橫的棋盤,隻道:“王筍與你不一樣,他是金陵王家的主事人,雖被你的計謀策反得隻能歸順了我,可內裡是否忠心卻無法定論,我有些不相信他的話語。”
“可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若是錯過了,隻怕公子會一輩子師出無名,連累著南安王府也擔上了謀反的罪名。”魏錚義憤填膺地說道。
這番話或多或少地打動了陸禮,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身後名,卻不想讓亡父亡母被自己連累。
“你怎麼就這麼相信這個王筍?”遲疑之下,陸禮如此問道。
魏錚言之鑿鑿地說道:“我雖沒有洞察人心的本事,可與王筍接觸過幾次,隻覺得他是個忠義之士,將來哪怕公子稱了帝,也該重用這樣的忠義之士才是。”
話音甫落,書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反複思索了一番的陸禮抬頭瞥了好幾眼魏錚,最後才道:“你都這麼說了,我也隻能相信你,既如此,便派個暗衛去京城裡打聽一番,隻要王筍說的話屬實,咱們立刻行動。”
此番行動,便是要借著大皇子把持朝政不穩的由頭將京城的這趟渾水攪得愈發渾濁一些。
陸禮在朝堂上本就安插了眼線,他帶著私兵們進駐京城,將“作亂”的世家大族們鎮壓了,最後再無聲無息地解決了大皇子。
這帝王之位就非他莫屬。
魏錚立時派了個人前往京城,那人午膳前後出發,到了深夜前夕便趕回了燕州。
他打探來的消息也十分清楚:“京城裡的確亂成一團,甚至在京城正街上還有人持械鬥毆,大皇子將這些人抓進了天牢裡,說過兩日當著京城百姓們的麵將他們處斬,以儆效尤。”
魏錚道:“王筍說的沒錯,京城果真亂了起來。”
陸禮也不再猶豫和踟躕,隻道:“你雖我去後山裡點兵,我們連夜出發。”
除了清點一番私兵們的人數外,陸禮與魏錚還要安排好自己內院的女眷孩兒們。
尤其是魏錚,他在離開燕州前與寧蘭說:“千萬要保重自己和孩子們,若是……出了什麼亂子,或是我們在京城有什麼不好,你便讓張大等人護送著你們前去西北,永遠不要回到京城。”
離彆前,魏錚雖強裝出了一副沉靜安定的模樣,可漆眸裡瀲灩著的不舍還是出賣了他的內心。
他舍不得寧蘭、青姐兒和福哥兒,魏錚也是**凡胎,此去京城也會害怕自己有去無回。
“還有父親,若我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萬萬要代我將他養老送終才是。”魏錚千叮嚀萬囑咐地說道。
寧蘭含著淚點頭,整個人發著抖,埋頭於魏錚的肩頭,總是不肯輕易放他離去。
她害怕,害怕這是與魏錚的最後一麵。
“爺此去一定要珍重自己。”寧蘭哭著將自己袖袋裡的平安符遞給了魏錚,隻說:“這是妾身為夫君求來的平安府,此符定然能保佑夫君逢凶化吉、平平安安的。”(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