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法閣總部。
在總部大院的地下,設有一座地牢。
六閣的總部,除了內務閣,其餘五閣都設有地牢。
其中督查閣和司法閣的地牢是用來關押普通犯人的。
止戈閣的地牢用來關押武者,監察閣的地牢基本都是用來關押官員的。
至於正法閣的地牢,小部分用來關押術士,大部分用來關押異獸。
因為法器的煉製需要用到異獸身上的材料,很多都需要直接從活著的異獸身上取,所以正法閣的地牢也可以視作是一座異獸養殖場。
夜照就是死在了這裡麵。
他身上的誓約術法等級很高,想要在不損傷他自我意識的情況下將術法解除,需要正法閣的副閣主,一位頂級真人親自出手。
且解除的過程是抽絲剝繭,至少得用時半個月。
所以這段時間夜照就被關押在正法閣的地牢裡。
這座地牢的警戒程度絲毫不弱於止戈閣的大牢,甚至有些地方還猶有過之。
因為正法閣地牢的防護大陣是當朝國師,雲恕真君親自出手建立的!
除此之外,地牢內常年都有至少兩位真人坐鎮。
為了防止夜照本人突然想不開,做出什麼蠢事,又或是身體出現意外,止戈閣還專門派了四名道基期武者跟著一起進入地牢,其中兩人精通醫術,擅長急救。
這四人分成兩組,24小時輪流貼身看守夜照。
在這種情況下,夜照居然還是死了,這讓得到消息的人都覺得很震驚。
當賀簡帶著自己的兩名徒弟趕到正法閣總部的地牢內時,現場已經來了好幾位大人物:
止戈閣副閣主,大宗師白彥。
正法閣這個月負責鎮守地牢的兩位真人。
負責給夜照解除誓約術法的正法閣副閣主,頂級真人米翰。
那四名貼身看守夜照的道基期武者此時正跪在一旁!
如果不是李飛向皇帝請求讓賀簡負責主審夜照,賀簡都沒資格直接來到現場,和在場這幾位大人物同列。
賀簡到了以後,沒有向官職和實力都在他之上的這些人行禮,而是第一時間看向牢房裡夜照的屍體。
夜照雙目圓睜,眼神驚恐,似乎突然遭遇了極恐怖的事情。
從外觀上看,他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牢房內也沒有任何戰鬥過的痕跡。
看起來確實像是沒有受到外力的影響,突然就暴斃了。
“他是怎麼死的?”
賀簡轉身詢問跪成一排的四名道基期武者。
這個舉動讓在場幾位大人物都微微皺眉,有些不滿賀簡的‘目中無人’。
但最終並沒有人開口阻止賀簡。
他們都知道賀簡這個人就是這樣的性格,而且靖安侯的麵子還是要給的。
跪在地上的四名道基期武者此時都一臉慘然,聽到賀簡的問話,其中一人抬頭,苦著一張臉:
“當時我們就守在他身邊,他突然大喊了一聲,然後不等我們反應過來,就氣息全無,暴斃了。我們根本來不及做什麼。”
賀簡目光如炬:
“具體死亡時間是什麼時候?”
“在他死之前,今天除了接觸過你們,還接觸過什麼人?”
“他這幾天有什麼異常舉動嗎?”
“.”
賀簡問了很多問題,事無巨細。
在場一眾大人物在一旁看著,任憑他發問。
忽然間,外圍的人群晃動。
“婁閣主。”
“見過婁大人。”
“.”
賀簡轉頭看去,不得不停止審問,抱拳向來人行禮。
來人正是監察閣閣主婁鴻濤,賀簡的頂頭上司。
“婁閣主。”
米翰主動走向婁鴻濤。
婁鴻濤麵色不善,目光嚴厲。
他看了一眼牢房裡死去的夜照,然後和米翰對視:
“這麼重要的犯人交給你們,你們是怎麼看守的?”
這話讓米翰一怔,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術士的數量更少,加上能夠煉製煞器,所以地位普遍要高於武者。
再加上正法閣的閣主是當朝國師,是雲恕真君。
這就讓正法閣的地位在六閣中顯得更加超然。
畢竟止戈閣的閣主也隻是一位大宗師而已,肯定沒辦法和雲恕真君平起平坐。
監察閣雖然能監察百官,但對正法閣的監察力度是最小的,很多時候,術士的問題都是由術士自己解決。
長久如此,正法閣的人自然都帶有一點優越感,覺得自家的地位比其餘五閣的同僚們更高。
米翰是17級的閣官,比婁鴻濤低一級,但他可絲毫不覺得自己不如婁鴻濤。
在修為上,他更是可以俯視婁鴻濤!
所以在聽到婁鴻濤毫不客氣的責問後,他當即回懟道:
“婁閣主,此人在送入我們正法閣之前,先後經過了你們監察閣和止戈閣之手。而此人的死因是暴斃而亡,並非被人殺入獄中刺殺而亡。所以應該是我問你們,這犯人在被送來之前是不是被動了什麼手腳?”
他不僅不承認問題,反而要將鍋甩出去!
一旁的白彥忍不了了,上前一步:
“米副閣主,此人是我親自送回京的,你是在懷疑我?”
米翰毫不示弱地看向白彥:“你們止戈閣派了四個人貼身守著犯人,現在人死了,要說嫌疑最大的,當然是你們止戈閣!”
白彥笑了:“我押送犯人走了上千裡都沒事,偏偏人送進你們正法閣的大牢裡就出事了。這幾日一直是你對其施法,你覺得你脫得了乾係?”
米翰也怒極反笑:“我若是真想害他,會蠢到在自己施法期間.”
“夠了!”
婁鴻濤突然大聲喝道,打斷了兩人的爭吵。
在場眾人中,他的官職最高,也隻有他才有資格嗬止白彥和米翰。
地牢裡迅速安靜下來,周圍一眾下屬官員全都低著頭,一個個如同鵪鶉一般,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看到。
“賀簡。”
婁鴻濤看向一旁正在皺眉苦思的賀簡,“你怎麼看?”
賀簡是監察閣有名的神探,也是婁鴻濤最信任的下屬之一。
這位神探在過去很多起大案中都沒有讓婁鴻濤失望過,婁鴻濤很希望這次也同樣如此。
“我想申請對夜照進行屍檢。”
賀簡沒有輕易下結論,而是申請先屍檢。
屍檢也是一門很深奧的學問,很多意想不到的線索都藏在屍體身上。
而賀簡是監察閣最厲害的屍檢高手!
“此事不急,我來之前已經上奏首輔大人還有陛下。”
婁鴻濤說道,“先等回複。”
於是牢房內再次安靜下來,幾位大人物一起在這裡等著。
他們剛才之所以相互甩鍋,也是因為很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
半個多小時後,馮誠手裡拿著一封聖旨,和一名男子一起走入地牢,來到眾人麵前。
見到兩人後,幾位大人物都神情嚴肅。
馮誠這個一直跟在皇帝身邊的禦前太監自不必多說,他親自來宣旨,代表著皇帝對此事的重視。
跟著馮誠一起來的男子穿著閣官的官服,他叫胡廷鐘,是中樞內閣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閣官,同時也是首輔葉擇安的學生,紫虛殿大學士。
滿朝文武都很清楚,葉擇安打算將胡廷鐘培養成自己的接班人,對方極有可能會是下一任首輔!
胡廷鐘來了,帶來的自然是那位首輔大人的意誌。
“陛下有旨。”
馮誠手持聖旨高聲道。
在場眾人,有人單膝跪地,有人躬身行禮。
“命監察閣閣主婁鴻濤全權負責犯人夜照暴斃一案,限五日之內查明真相,欽此!”
聽到這份旨意,白彥和米翰的臉色都有些凝重。
“臣,領旨!”
婁鴻濤上前兩步,雙手接過聖旨。
等馮誠離開後,胡廷鐘從衣袖裡拿出兩份文書:
“白副閣主,米副閣主。首輔大人有令,在此案查明之前,你們二人暫時放下手中一切事務,全力配合監察閣調查此案。”
說完,他將手裡的兩份文書分彆遞給白彥和米翰。
這下白彥和米翰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們兩人已經是一閣的副閣主,就算婁鴻濤是監察閣閣主,也沒法對兩人指手畫腳。
但現在有了葉擇安的這兩份文書就不同了。
說句大不敬的話,比起皇帝,兩人其實更忌憚葉擇安這位首輔。
“賀簡。”
婁鴻濤在白彥和米翰都收下文書後,立刻下令:
“你即刻對夜照進行屍檢!”
“是。”
賀簡果斷走進牢房。
然後婁鴻濤又看向白彥和米翰:
“麻煩兩位副閣主隨我回一趟監察閣。”
夜照之死,在朝野引發了一場‘地震’!
就連兩位副閣主都因此受到牽連,讓很多人都為之咂舌。
不過這場‘地震’並沒有影響到在皇家藏書閣內苦心鑽研法武雙修的李飛。
他還不知道自己從天水之墓裡帶出來的人證已經死了。
他現在也無心去關注案情。
因為無論如何,實力才是最根本的東西。
沒有實力,他想要報仇就隻是一個笑話。
皇帝哪怕再偏袒他,也不可能為了一個潛力已儘的侯爺去針對一位大宗師和擁有一侯三伯的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