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婁閣主,我想問一下,夜照審問的結果如何了?”
婁鴻濤抿了抿嘴:“夜照死了。”
“死了?!”
李飛皺眉,心中頓生怒火。
婁鴻濤看向李飛,將兩個多月前發生在正法閣地牢裡的事說了一遍。
李飛聽完後麵無表情:
“然後呢?最終查出的結果是什麼?”
婁鴻濤:“夜照死於詛咒之術,他立下的誓約術法,一開始就被中下了詛咒之術,最後被幕後之人遠程施法咒殺而死。”
“哈?”
李飛失笑,很不客氣地問道:
“那為什麼早不詛咒,晚不詛咒,偏偏要等夜照被送進正法閣的地牢後才施法詛咒?我沒記錯的話,那座地牢的防護大陣是國師出手布置的吧?什麼樣的詛咒之術能夠突破一位真君布下的陣法?”
婁鴻濤沒有計較李飛的語氣。
夜照是李飛曆經生死才從天水之墓裡帶出來的重要證人,結果監察閣卻沒能把人看護好。
李飛確實有發脾氣的資格。
“新天會的人是裡應外合,先在地牢內對夜照下手,再加上外麵的那位術士遠程施法,最終才讓夜照被咒死。”
婁耐心解釋道:“詛咒之術雖然可以遠距離施法,但也有距離限製。一開始沒有動手,一種可能是超出了施法距離,還有一種可能是新天會還沒有確定夜照是否叛變,或許還存了將其救出的念頭。
但隨著夜照被押送回京,且配合正法閣的人解除身上的誓約之術,新天會才終於動了殺心,他們的那位術士也已經進入了施法距離。”
李飛看著婁鴻濤:“裡應外合,內應是誰?”
“正法閣一位負責處理異獸身體組織的附體期大法師,他提前在與夜照被關押的牢房僅一牆之隔的房間內做了手腳,布置了施展咒術的材料。”
“正法閣的那些真人都沒有察覺?”
“這些材料被混合在了還沒被處理的異獸身體組織中,氣息被掩蓋住了。”
“這樣就能隔著一座真君布下的大陣咒殺一名道基期巔峰的武者?”
李飛還是覺得不對勁。
夜照雖然被他重傷,但並沒有被廢掉,心神力量依然是道基期巔峰層次,而且還有‘龍威’這種可以抵禦術法的核心級超凡能力。
在有大陣保護的情況下,什麼樣的術法能夠直接咒殺他?
“事先在心神中埋下了詛咒的種子,身邊又被布置了能引發詛咒的材料,而國師布下的那座大陣,主要防禦的方向並非咒術。
當然了,最關鍵的一點是,那位暗中出手的術士應該是本命法器擁有咒詛類神通的頂級真人!”
婁鴻濤沉聲道。
“頂級真人?”
李飛瞳孔收縮。
他立刻想到了新天會在天水之墓內的圖謀。
除了殺死他,還有獲取八品天水蒼魂獸的魂核。
他當時就想過,新天會獲取這個東西大概率是為了煉製頂級的法器。
而隻有頂級真人才有可能駕馭那樣的法器。
術士可以擁有很多件法器,但本命法器最多隻能有一,兩件,極少數天賦異稟的術士可以擁有四,五件本命法器。
隻有本命法器才能孕育出神通。
如果單純用高品級的植入體加上極品材料,煉製出的法器再厲害也算不上頂級法器。
所以新天會謀劃八品天水蒼魂獸的魂核,李飛就覺得其背後可能有一位頂級真人想要煉製新的本命法器,又或是增強自己的本命法器。
現在,這個猜測被證實了。
“根據正法閣的判斷,這名頂級真人的咒術造詣極高,已經非常接近道則的層次,大概距離真一境隻差半步了。”
婁鴻濤有些凝重地說道。
“真一境.”
李飛目光一凜。
真靈境對應的是真人和頂級真人,真一境對應的則是真君!
“距離真一境隻差半步,謀劃八品異獸的魂核.難道新天會的那位頂級真人想要借助魂核,以求破境?”
李飛心中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八品天水蒼魂獸,最核心的神通涉及的是靈魂,或者說精神意識。
而詛咒之術同樣涉及的是精神意識,兩者必然存在一些相通之處。
所以李飛才會猜測那位頂級真人有可能想要借助擁有道則碎片的魂核尋求破境的契機。
若真是如此,那新天會不得恨死自己?
如果新天會真的出現一位真君,那這世間的格局還真的可能被其改變。
一位精通詛咒之術的真君,威懾力太大了!
“時隔兩個多月,現在有什麼新的進展嗎?”
李飛心中怒意消減,平靜地問道。
人都已經死了,再遷怒誰也沒什麼意義,不如問點實際的。
幽明這個武道大師出手一次就被找出了跟腳,一位距離真君隻差半步的頂級真人,不可能是憑空冒出來的吧?
“目前有三個懷疑對象,一是十三年前叛出朝廷的原正法閣真人貝婉,二是江湖邪道術士韓晉鵬、三是咒靈門那位失蹤了二十多年的門主。這三個人的本命法器都有詛咒類的神通,且都具備晉升為頂級真人的可能性。”
婁鴻濤說道,“目前賀簡正在帶人查,新天會雖然殺了夜照,但也暴露了更多的線索,賀簡已經有了一些成果,這段時間一共抓出了十一名新天會埋在六閣之中的暗線!給他一些時間,我相信他不會讓人失望的。”
李飛腦海中浮現出那位眼神如鷹的白發老人的模樣,點點頭:
“既然新天會擁有這樣一位咒道真人,對方有沒有可能直接對賀大人動手?監察閣有防備嗎?”
夜照有一座大陣守著都被咒殺了,賀簡的修為更低,李飛不得不為其擔心。
“已經為賀簡準備了抵禦咒術的東西,除非對方當麵直接出手,若隻是通過一些貼身之物遠距離咒殺,肯定是殺不了賀簡的。”
婁鴻濤說道。
畢竟賀簡並沒有被種下詛咒之種。
“靖安侯也可以去正法閣領取一份護身符,這是最近正法閣剛煉製出來的製式符籙,六閣官員都領取了。”
婁鴻濤對李飛說道。
這就是一位咒道真人的可怕之處了,殺人於無形,讓人不得不防。
“好,多謝提醒。”
李飛點點頭,起身告辭。
既然案情在按部就班地查證中,他就不打算多插手,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接下來他要考慮的,仍然是‘以身煉器’。
走出監察閣總部,李飛沒有去正法閣領取符籙,而是直接返回自己的府邸。
這座府邸是當初殿前封侯的時候,皇帝一並賞賜給他的。
自從府邸到手後,李飛並未在裡麵住過幾天。
之前他和秦鎮一起抵達藍淩城,讓秦鎮在他的這座府邸內居住了一段時間。
後來他進入皇家藏書閣,就傳信給秦鎮,讓對方先回大同府了。
畢竟一位武道大師,還是武大的副校長,不可能一直守著他。
現在李飛的這座府邸內還是空無一人。
他沒有請下人和管家替自己打理這座府邸,因為擔心自己不在藍淩城時,府邸裡的人借著自己的名號惹出事端。
這種事情在藍淩城裡,有太多前車之鑒了。
來到自己的府邸外,李飛抬頭看去,隻見門牌匾上寫著四個大字——靖安侯府。
走上台階,拿出鑰匙打開大門,李飛走了進去。
“等呂文星等人從止戈閣調到監察閣後,讓他們安排信得過的人來替我打理府邸,順帶充當我在藍淩城內的眼線。”
看著空蕩蕩的府邸,李飛如此想道。
他在藍淩城內有必要建立起自己的消息渠道。
將大門關好,李飛穿過前院和中院,進入後院,走進一間屋子。
這屋子裡擺放了幾張桌子,桌上有許多瓶瓶罐罐,還有一些藥材。
這是李飛為自己準備的‘實驗室’,之前他曾在這裡研究給自己服用的‘幽泉’毒藥。
“如果我能一次次做實驗測試血魂的‘物性’就好了,哪怕不清楚血魂的‘物性’,也可以一點一點試驗出來。”
看著眼前這間‘實驗室’,李飛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可惜人的身體隻有一副,沒辦法用來多次做實驗。
至於用彆的活人來做實驗,先不說李飛無法突破這層道德底線,彆的活人體內也不存在血魂。
“要是做完實驗後,能再將身體重新複原就好了。”
李飛喃喃道。
對身體的煉化是從根本上改變身體組織,並不是一種傷害,所以萬血珠沒法使其複原。
一旦開煉,就沒有回頭路了。
“如果是師父,他會選擇重修嗎?”
李飛突然想到了郝毅。
因為當初郝毅也麵臨過重修的問題。
“等一下!”
李飛身體一顫,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師父當初重修武功,並不是毀掉道基從頭來過,而是將所有植入體還原到最初始的狀態。既然植入體可以還原到最初始的狀態,那身體其他組織行不行?”
郝毅當年為了能重修武功,從寶雲寺求取了一門絕學——五相逆輪法。
這門絕技原本是用來糾錯的,植入體在生長過程中若是出現一些差錯,可以用五相逆輪法使其恢複到幾天前的狀態。
但郝毅憑借自己的天賦才情,對這門絕技做了很大的改變和創新,使這門絕學可以一直將植入體恢複到最初始的狀態。
郝毅死後,雲深大師以寶雲寺方丈的身份,將這門絕技又傳給了李飛。
李飛一開始沒有想過用五相逆輪法解決自己道基的問題,因為他的道基和當年郝毅的情況不同,並不是出現嚴重破損,而是融入了天水魂骨,平衡被打破。
在這種情況下,五相逆輪法也沒用。
但現在,李飛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了一點:
他不用五相逆輪法來複原自己的植入體,而是用來複原自己的身體組織呢?
先用身體組織煉器,如果煉錯了,就用五相逆輪法將其還原到初始狀態,如此重複。
這樣就可以反複做實驗了!
李飛越想越覺得這個方案可行。
雖然他沒有練過郝毅改造過的五相逆輪法,但既然這門絕技可以逆轉和身體融合的植入體,在原理上必然也是可以逆轉人體其他組織的。
“師父,是你的在天之靈在庇佑我嗎?”
李飛走出房門,抬頭看向天空。
此時此刻,他突然很想念郝毅。
PS:第二卷埋的伏筆,現在終於用上了~
求個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