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鈴輕微一震,陳零猛地驚醒過來。
這時他才注意到,女子前方,還有一尊雕像,用紅綢蓋著,看不到具體模樣。
陳零雙眼微眯,默念咒語打開法眼,重新看向女子以及其座攆周圍的人,但是並未發現邪氣的跡象,魂火燃燒的很旺盛,不是邪祟。
今日是晴天,日精普照,邪祟鬨騰不起來。
不過陳零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具體哪裡有古怪,睡意全無,將鬥笠拉起一些,隻露出雙眼,盯著這群人。
從昌平縣各大村鎮趕來的百姓此時幾乎全都圍攏在座攆周圍。
座攆上的女子微微一笑,而後輕啟朱唇,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出現在每個人的耳中。
“小女子心覓,來自棲南國,小天龍寺,今日有幸路過貴寶地,多有叨擾,然冥冥之中自有佛緣,若諸位不嫌,禪意可為諸為施主誦經一場,祈福保平安。”
所有人聽到心覓的話後,都感覺如同春風拂麵,心神祥靜,諸多煩惱居然消去大半,於是個個麵露狂熱地大聲叫嚷著不嫌棄,快點兒開始。
心覓再笑,宛如仙女臨塵,輕擺長袖,半截玉臂露出,隻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卻令得在場所有男人都像是瘋了一樣,雙眼赤紅,狀如癲狂的大叫起來,哪怕他們的娘子在一旁慍怒拉扯也如同沒聽到一樣。
“天下苦弱,妖邪橫行,我佛悲憫眾生,於十二月三日,於天外天降生世間,以佛法普度眾生,鎮壓諸邪...”
心覓聲音輕柔,如水波蕩漾,蔓延而開。
原本吵鬨的眾人聞經之後,立刻變得如癡如醉,雙眼瞳仁擴散,癡癡傻傻,身體前後搖擺...
陳零卻是臉色大震,佛經?!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還有佛門!那會不會也存在道門?!
作為道門弟子,陳零雖不修佛,但對佛門的經文也略知一二,其中許多傳世寶經也的確堪稱經典,然而隻是聽個開頭,陳零就確信,這篇佛經,與華夏的截然不同。
一篇經文念罷,圍觀百姓皆像是被抽了魂一樣,雙目空洞的一動不動。
陳零也是被這經文的力量所驚訝,他剛才明明沒有感覺到天地間的靈力有絲毫變化,也就是說,這禪音並不是施展了某種神通術法,而是僅憑這一片佛門經文,就讓百姓變成了這般模樣!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所有百姓清醒過來,一人激動的大聲喊道:“好了...好了,折磨了我好幾年的頑疾,好了啊!”
一人顫抖著從輪椅上緩緩站起,難以置信的喊道:“我的腿...我的腿有感覺了,我能站起來了!”
“我能看見了,娘,我能看見你了,你怎麼變得這麼老了啊...”
......
人群之中不斷響起一聲接一聲的激動呼喊,心覓淡然一笑道:“看來你們都是與我佛有緣之人,因此才能得到佛主賜福,這些都屬正常,隻要誠心供奉我佛,還有更多不可思議的功德降臨。”
說到此處,心覓一揮手,蓋在雕像上的紅色綢緞自動掀開,居然是一尊金燦燦的佛像。
佛像有正反兩張臉,四隻手,正臉慈悲莊嚴,後邊的臉看不出表情,雙眼緊閉,四隻手各持法器,在陽光下金光四溢。
“這尊便是我小天龍寺供奉的六位佛主之一,各位可誠心祭拜,心越誠,得到的功德眷顧就越多。”
百姓們聞言,紛紛跪地參拜,其中有一人,看衣著應該是比較有錢的主,直接抓著一把精銅錢,要供奉給禪音,卻被心覓笑著婉拒,“這位施主,心誠則靈,無需錢財供奉。”
一聽不要錢,百姓們對心覓的信任又加深了數分,當即烏泱泱跪倒一大片,隻有寥寥幾人還站著不動,其中就包括李大福、方翠枝以及孩子們。
心覓似乎是看了眼李大福他們,臉上並未表現出什麼不悅來,等百姓們拜完,就有隨行女子取出檀香交給百姓,教他們上香。
陳零示意李大福帶孩子們過來,李大福過來後,吞了口唾沫道:“陳兄弟,這女人厲害啊!隻是念念經文,就有這麼神奇的作用,要不咱也去拜拜,上柱香?”
然而陳零卻是搖搖頭,冷笑一聲道:“拜一群騙子乾嘛,隻要他們彆來故意找茬就算了,咱們也不主動惹事。”
李大福不解道:“騙子?不可能啊,你看那瞎子,還有那個瘸子,他們都好了啊,這麼多人都親眼看見的。”
陳零無語道:“這麼明顯的騙術都看不懂麼?那些都是提前找好的托,不信你可以去找人問問看,他們絕對不是昌平縣的人,隻是這夥人不要錢,倒是讓我有些意外了。”
李大福這才反應過來,陳零說的沒錯,剛才那幾個人此時已經消失在了人群中,而且仔細回想發現,那幾個人的口音,絕對不是昌平縣的,雖然昌平縣各鎮的口音略有差異,但不至於差的那麼遠。
“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我們要不要提醒一下其他人?”
陳零道:“沒必要多管閒事,至於目的,可能是為了香火或者願力之類的吧,你們該乾嘛乾嘛,敬而遠之就行了。”
“知道了。”
等百姓們上完香,心覓結了個古怪的手印道:“拜過我佛,既是有緣人,能得我佛庇佑,我這裡有些佛珠,隻要諸位日夜佩戴在身,便相當於佛主隨行,可卻災逼禍,辟邪保身。”
一個箱子打開,裡麵裝著滿滿的佛珠,百姓們頓時爭前恐後的討要起來。
等到佛珠分發完畢,心覓道:“旅途勞頓,我們需要進鎮休息了,明日會繼續誦經,希望諸位能來聽一聽。”
“仙子,仙子請跟我來,我家就是開客棧的,不要錢!”有人立刻點頭哈腰的在前麵帶路。
“那就有勞施主了,施主隻需準備些素齋便可,至於住店吃飯的錢,我會照付。”
等到心覓一行人進入城內,城外才恢複正常,叫賣聲以及吆喝聲逐漸響起。
陳零重新將鬥笠蓋在臉上,躺在牛車上繼續閉眼睡覺。
女人在逛街這方麵,絕對有著男人無法企及的天賦,整整一下午,方翠枝就沒閒過,李大福最後累得跟條狗一樣,實在是跟不動了,就給了李從陽一枚精銅錢,讓他去給他娘拎東西。
天色快黑了,眾人便打算啟程回老柳鎮,可就在動身的時候,李南春卻說自己肚子疼,而且好像很嚴重,臉都疼的發白,不停冒冷汗。
陳零懂驅邪,但治病著實不行,於是趕緊將她抱起來,往鎮子裡頭跑,去找郎中。
結果到地方才發現,郎中出門了,問了隔壁人家才知道,估計要明天才能回來。
這下可把眾人難住了,方翠枝急的快哭了,李大福也是抓耳撓腮,原地亂轉。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不遠處,伴隨著一陣香風,快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