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綠色的血雨,宛如霧氣,覆蓋八方之地。
地麵上原本因為所處之處特彆,而未曾沾染枯黃的草葉,瞬間便死寂一片。
這一幕且不說溫柔看的瞪大了眼睛,就算是楚青都有些意外。
“這人渾身上下隻怕全都是毒……”
楚青說話的時候,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對付詭毒,他在這之前就戴上了天蠶絲手套。
如今看去,果然發現在指尖一類的位置上,沾染了些許綠意。
隻是隨著楚青一甩手,這些綠意便落在了地上,發出滋滋聲響。
對楚青的手,卻沒有半點傷害。
將天蠶絲手套脫下收好,楚青環顧了一下這個茅屋。
房間看上去有些簡陋,地方也不大。
除了桌椅板凳之外,在桌子上還有一個箱子。
“這應該就是先前那聯絡人所說的,給誅邪榜上的高手,準備的東西吧?”
楚青來到箱子跟前查看了一下,箱子上沒有上鎖,他將溫柔拉開,隨手一掌拍出,力道震動之下,箱子蓋頓時開啟。
當中也並未暗藏機關。
楚青和溫柔這才來到跟前查看。
這箱子不小,裡麵放著的東西卻不多。
三套金絲軟甲,看韌性相當不錯,此為內襯,可擋刀劍。
三套鐵血堂弟子的服飾,看樣子品級不算太高,但足夠用了,這箱子裡主要占據空間的就是這三套衣服。
再往裡麵找,還有三個小盒子。
這三個小盒子扁平,四方四角,看不出裝的是什麼。
楚青將這它們拿出來,依次擺開,同樣讓溫柔讓開位置,他先以掌力打開了一個。
不見當中觸發機關,這才將另外兩個分彆開啟。
隻是這三個小盒子裡裝著的東西,全都一模一樣。
是三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麵具。
“這是……畫皮!?”
楚青本身精通易容術,而他的易容術則基本上得自於白棋。
白棋曾經告訴過他,孽鏡台中曾經有能工巧匠,製作出了九張‘畫皮’,乃是易容至寶。
正常來講,易容術需得在臉上做手段,通過塗抹,填充等一係列手段,讓人變成另外一個模樣。
但隨著時間流逝,人體皮膚本身是活著的,會逐漸帶走臉上的這些痕跡。
時間長了就會出問題。
需得時時刻刻調整……
但是畫皮不一樣。
畫皮的一切法子都可以直接作用在這人皮麵具上,戴在臉上之後上麵的妝容也不會因為洗臉,出汗等情況而出現褪色。
其上有細細密密如同人體毛孔一般的孔洞,可以讓汗液正常排出,看上去和真正的臉沒有任何區彆。
佩戴也不會有絲毫不適之感。
想要抹去畫皮上的易容,則需要以專門配置的藥水來清理。
因此可以反複利用,隨意改變容貌。
並且此物極薄,貼合在臉上之後尋常摩擦不會掀開,就好像是自己的皮膚一樣。
想要將畫皮取下,同樣也有特彆的方法。
而這些方法和藥水,白棋都曾經因為楚青的易容天賦而傳授過。
所以楚青看到這三張人皮麵具的第一時間,便認出了來路。
“這是個好東西。”
楚青看著攤開在三個盒子裡的三張好似人皮一樣的麵具,輕笑一聲:
“孽鏡台這麼多年來,就隻有九張畫皮,沒想到為了一個鐵淩雲,竟然拿出了三張……
“此物若是落到了易容大師的手中,可以千變萬化,化身成任何人。”
溫柔用手指頭戳了戳,然後對楚青說道:
“看上去,好像人皮。”
楚青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這東西究竟如何製作,我還真不清楚。”
當年他也曾經問過白棋,隻是白棋表示他也不知道。
那位能工巧匠做出了九張畫皮之後,也暴斃身亡,製作之法並未流傳下來。
當時白棋曾經開玩笑說,要給楚青也弄來一張。
隻是這話,當然也就隻是一個玩笑。
卻沒想到,今天一下子得到了三張。
他取出一張,看了一眼溫柔如今的容貌,便拿出隨身工具在畫皮上塗塗抹抹。
溫柔在旁邊撐著下巴看著。
片刻之後,原本乾淨的畫皮已經被塗抹出了痕跡,隻是看上去頗為抽象。
他拿出一個小瓶子,取出當中藥水,浸染在布上,讓溫柔湊過來。
溫柔老老實實地把小臉遞到了楚青跟前。
楚青一點點的浸透她臉上的易容,最後一把擦去,現出了溫柔那張嬌俏,卻沒有任何表情的麵容。
然後他拿起畫皮,貼合在了溫柔的臉上。
待等將每一個凸起的角落,全都整理服帖之後,楚青鬆開手,笑道:
“成了。”
說話間自包袱裡取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小銅鏡,遞給了溫柔。
溫柔借銅鏡瞅了兩眼,發現容貌跟先前一般無二,隻是看上去好像更加自然。
臉上也沒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覺。
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蛋:
“好神奇。”
“是吧!”
楚青笑道:
“你有所不知,這畫皮之妙可謂驚才絕豔。
“用得好了,可以千變萬化,用來害人……也可以叫人家破人亡。”
“這個東西,怎麼用來害人?”
溫柔有些好奇。
楚青便給她講了一個故事。
說有一個高手,在跟人交手的時候雖擊敗了對方,但自己也重傷昏迷了過去。
待等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身邊還多了一個嬌滴滴的妻子。
妻子告訴了他新的姓名和身份,那人自然不會輕易相信。
覺得有人是在自己的身上做了手腳。
他質問妻子,甚至想要殺了她,可是柔弱的妻子隻是苦苦哀求。
麵對柔弱的妻子,他沒法下狠手,便想要看看自己的臉上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但是他用儘了手法,臉上的容貌也未曾改變分毫。
這位高手過去並無家人,一直都是獨來獨往。
妻子的溫聲軟語逐漸讓他迷失,日複一日的,他開始覺得,過去的那些事情好似是一場夢。
慢慢相信自己真的是妻子口中所說的那個人。
而他的妻子待他一直都很溫柔。
本以為日子會日複一日的這麼過下去……
卻沒想到,有朝一日,他出門打獵回家,就發現,妻子死了。
死的很淒慘,生前被人侮辱,整個房間一片淩亂。
地麵上留下了仇人的線索。
那位高手瘋了,他循著線索找上了門。
他武功高強,仇人不是對手,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說自己從未做過那些事情……
但是高手不信。他的妻子死了,現場有信物,也有線索。
憑什麼他們還想抵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