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們化作原型,有房子大小卻長著牛角牛頭的蜘蛛,也有身穿白無垢的怨鬼,提著燈籠的多眼鬼,穿著僧衣、青色皮膚的鬼等等。
外貌不一,渾身纏繞腥風,麵目猙獰欲擇人而噬,陣仗比傳說中的百鬼夜行還要駭人。
滿頭鬃毛青麵獠牙蜈蚣大笑著衝出白霧,形如火車,身形蜿蜒。
轟!
由鬼化作的巨人一拳將一隻有著猩紅獨眼的妖魔砸進土裡,蹬腿一腳將那蜈蚣妖怪攔腰踹成數截。
“啊!!”
蜈蚣妖怪的身體胡亂掙紮,頭顱滾落在不遠處發出慘嚎。
咻!
隨後被七郎的羽箭命中額頭,當場爆炸,碎塊和漿液遍地都是。
路過的妖魔見此轉變目標,當場蹲在地上開始吞噬蜈蚣妖怪的殘軀。
其他妖魔們見此紛紛噤聲,在巨人周圍不遠處巡曳不前,原先的囂張氣焰頓時被壓製下來。
神宮寺柊鏡護著兩個妹妹時刻注意四位大妖怪的身位,確保不會因為沒有跟上他們的步伐而暴露在鋪天蓋地的妖魔眼中。
就在這時,她突然注意到戰場左側出現數十個人類,穿著看上去像是宇田家的除妖師。
這些除妖師都穿著黑色羽織,男女都有,頗有章法地站在一起。
澎湃的法力通過一種神秘的方式鏈接在一起,氤氳著金色光暈的陣法出現在化身巨鬼的恕腳下。
嗤!
恕被束縛在陣中,白光像是烈火般將其炙烤得冒出青煙。
他發出痛叫,怒視宇田家的除妖師們,在陣中左衝右撞,眼看著陣法即將被崩潰。
宇田英樹抱著一麵古樸銅鏡,不緊不慢地來到宇田家除妖師的前列,環顧戰場,感慨一聲。
“好好的仙鄉,變成這樣,遍地妖魔,真是難看啊。”
說罷,朝周圍的除妖師們躬身行禮,非常有禮地說道。
“還請諸位再堅守一陣,我等替天行道,誅殺了那無道惡神,還得收拾這破爛山河才算功德圓滿。”
緊接著,宇田英樹懷中銅鏡光芒一閃,遠處那巨人般的鬼倏地消失。
再一看,他竟不知何時到了鏡中,正觀察著周圍,不時揮舞著拳頭,似乎想砸爛鏡子。
宇田英樹微笑著說道:“不用白費力氣,這是古菱澤水神遺留下來的神器,彆說你這惡鬼,就是那妖狐被攝進來也彆想出去。”
“卑鄙!”恕在鏡中大怒。
宇田英樹正要說什麼,目光看向一支朝自己射過來蒙著白光的箭矢,臉色大變,慌忙用鏡子擋了一下。
當!
銅鏡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將箭矢磕開。
宇田英樹連忙看了一眼,發現銅鏡無礙後方才鬆了口氣。
不再理會被困在鏡中的恕,抱著鏡子在除妖師們的護衛下往後退。
恕被攝走後,平八揮舞著大槍殺退側麵的妖魔,趕到正麵。
隻是他雖然身形也魁梧,但相比起能變成巨人的恕還是差了很多。
且隻有一妖,雙拳難敵四手,沒法擋住所有妖魔。
“細皮嫩肉的小女孩!”
一隻漂浮在空中的妖魔盯上了香織和詩織,充滿血絲的眼睛瞪圓了,一口爛牙流淌出腥臭渾濁的口水。
這妖魔隻有一顆腦袋,約莫有一間和室大小,五官俱全。
樣貌像是個醜陋的中年男人,須發旺盛,神色貪婪,瞅準空隙衝向兩姐妹。
香織和詩織的符咒在白霧中的時候胡亂扔得差不多了,此時算是基本失去了戰鬥力。
眼看著妖魔來襲,隻能下意識相互抱在一起,蒼白的小臉上滿是驚惶。
“姐姐!阿魚!”
鏘!
噗!
銳利的刀光劈砍在妖魔臉上,從右上到坐下,劃出一道狹長的血口。
“痛!”
飛頭妖魔慘叫一聲,往後退了一段距離。
“躲在我身後。”
神宮寺柊鏡沉聲道,持刀麵對妖魔,同時目光凝重地觀察四周,零星的紙人符紙不時驅退企圖靠近的妖魔。
“竟然敢劃破我的臉!”
“我要把你的皮剝下來!”
被刀砍中的飛頭妖魔發出癲狂的聲音,呼嘯而來。
神宮寺柊鏡微微眯起眼睛,一隻手摸向口袋。
呼!
遠處傳來奇特的聲音,是火焰劃過空氣時發出的尖嘯爆鳴。
少女轉頭一看,是數團洶湧的金紅色狐火。
火焰如同彗星般拖著長長的焰尾砸過來,其中一團精準命中飛頭妖魔。
轟!
巨大的頭顱頓時燃起衝天火焰,肌膚被灼燒得皮開肉綻,詭異的焦香彌漫出來。
“不!!!”
飛頭妖魔如同一顆飛天火球般嚎哭著四處亂撞,將不少妖魔撞得重傷,甚至引燃。
這下倒是給在場眾妖緩解了不少壓力。
“是阿魚!”
香織和詩織兩姐妹順著狐火來時的方向期待地看去,可愛的小臉上頓時愕然,聲音微弱地喃喃道:“姐姐.阿魚他.”
神宮寺柊鏡聽到聲音,下意識回頭。
隻見狸鄉諸多建築環繞的中央,鳥居之後,那地勢最高的神殿屋頂。
一頭體型巨大的白狐身周環繞著數團金紅火焰,氣勢不凡。
但相比起他所麵對的那仿佛滅世天災的滔天巨浪卻顯得無比渺小,有一種讓人絕望的無力感油然而生。
事實上不僅白狐的處境讓人絕望,眼下的形式也不容樂觀。
四位大妖怪起先還能做到鎮壓妖魔,保護狸鄉的鄉民不受侵害,但在宇田家的諸多除妖師加入戰場後——
特彆是宇田英樹手裡的那麵銅鏡直接將恕收了進去。
突然少了一位大妖怪,再加上獾千代孤軍深入導致被數十隻妖魔圍攻所困,剩下的七郎和平八哪怕竭力奮戰也沒法抵擋所有妖魔。
不斷有狸貓妖怪從群體中被妖魔抓走,令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在這樣喧囂的戰場上若隱若現。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狸貓妖怪們惶然失措,竟有不少化成原形四下奔逃。
“彆跑!”
身材稍顯臃腫的狸五郎徒勞地發出嘶喊,環顧四周。
腳下的土地還是狸鄉的土地,眼前的景象卻猶如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