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拓和單拓媳婦的話,真不是什麼狀若無意的推脫,導致一時間兩人齊齊站起,甚至頭上都滲出了些細密的汗珠。
有些人也許聽見這位‘葉小娘子’開這麼高的工錢,沒準就半推半就的一口咬定這件事。
可他們確實是實心眼,本能就不肯要這份工錢。
這還不是隻有單拓和單拓媳婦這麼想,甚至還包括了金威。
金威想要阻攔的緣由很簡單——
雖然他與單拓乃是舊交,可他生性就為人公正,有事不對就會明白直言。
在龍泉府,無賊人生事,年年稽察平安的情況下,縣官老爺的月奉銀錢也不過五貫,加一些衣物粟米。
更何況是幫工的仆從。
周泥人還未成為泥人的時候,在龍泉富人來往最多的食肆裡麵當掌櫃。
手底下幾十號大小夥計,平日裡送往迎來,在龍泉頗有幾分得臉,還認識不少富家商賈,能弄來不少珍惜的食材,每個月也不過是三貫銀錢。
也就是在大食肆中,達官顯貴多,賞錢也多謝,這才能攢到一件二進門的宅院。
可這也花費了幾十年的時間,一直到前年年過不惑,才堪堪買宅修繕。
五貫銀錢雇一個看家護院?
那未免是真的太過財大氣粗了一些!
金威麵上明顯有些不忍,而單拓那頭更加直率一些,想的也更簡單——
這些年邊塞軍中多有斷衣缺糧!
單拓未斷手的時候,層層克扣下來,每個月能拿百個大錢也是幸事!
後來大兒子去經商雖然賺的多一些,但是每趟幾個月,那也是拿命還錢的買賣!
一戶做瓷的人家,還就隻有三個人,有些恩怨的‘仇家’也不過是一些惡親戚,能有什麼用的上他的地方?
做個看家護院的活計,哪怕是兩個人,也吃不下人家五貫錢!
所以葉青釉的話一出,幾乎是得到了對麵三人連聲的反對。
對此,葉青釉也隻能苦笑以對,但心裡卻也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個人所想不同。
她能讓一個能乾很多人活的人,拿全部人的工錢。
可眾人卻不認為自己該拿,可拿這個工錢。
這一路,遇見的,都是有心人呐。
葉青釉頗有幾分真心,出聲問道
“那就聽金叔,單拓叔和阿嬸的意思吧。”
“你們想要多少,都可以商量。”
這回,可算是讓在場眾人鬆了一口氣。
單拓夫妻二人吃不準,所以齊齊看向金威,金威沉吟幾息
“不如就折半,兩千五百錢吧。”
一兩一貫,一貫一千錢。
金威這麼說,已經是相當照顧兩方舊識的麵子,且真心調和了
“帶些功夫的護院一月拿個兩千錢是應該的,平日裡的灑掃就算五百錢,又包平時吃喝,這已經算是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