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釉的想法真的很簡單。
記憶中的葉大寶,在葉家不說是個土皇帝,但起碼也是十分受寵的。
因著葉家這一輩每房子嗣不豐,又隻有一個男孫的緣故,要是放在以前的葉家,黃氏的心中,沒準葉大寶都能和葉老爺子互相比個高低。
平日裡什麼好吃好喝,總是先給葉大寶,平日裡吃了又吃,貪嘴去摸黃氏雞蛋,黃氏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翻柵欄時黃氏要是看到了還得說一聲‘看我孫子多厲害,身手這麼厲害,能翻過柵欄’。
黃氏作為葉家最最刻薄的長輩尚且如此,其他人平日裡不說有什麼好東西,都會先緊著葉大寶,但也不會出現如今看著葉大寶將頭磕破,血流如注,卻連個阻止的人都沒有。
除非,應該是還發生了什麼不為人知的事兒,導致一家子十分嫌棄大寶。
雖說平日裡不會主動過問葉家的事情,可葉青釉對葉家的好奇還是有的,況且葉大寶這人也有些傻氣,特彆好套情報,所以葉青釉自然想著多問一句。
原本也就是隨口一問,可葉青釉萬萬沒有想到,這不問不要緊,一問又問出一個驚天秘聞來。
葉大寶愣了愣,沒有接過葉青釉手中那塊一看就散發著香氣的帕子,而是下意識回頭去看了看其他人沒有往這邊看,眼見無人看他,這才學著葉青釉的模樣,壓低聲音回道:
“麗姐兒的事,你知道,對吧?”
葉青釉沒想到這事兒還和王秀麗有關,猶豫幾息,到底是點了點頭。
葉大寶咬了牙,極輕極輕的說道:
“那天我在屋裡歇息,半夜起來放水,瞧見有黑影把還在吵嚷的麗姐兒推下了井,又封了井口,像是想讓她死在井裡”
“我我不忍心,去瞧了好幾次,可來回有人盯著後院,我又不知道怎麼辦,那天聽到前頭有官差來搜查,所以我就跑到後頭偷偷把井口給撬開了。”
葉青釉一愣,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原先被自己懷疑過的那個井口,還當真是封死的!
對王秀麗下手的人,當真是心狠手辣,存了殺掉王秀麗吃絕戶的心,隻不過是因為葉大寶,這事兒才案發出來!
若不是葉大寶拆了原本的封井,哪怕官差到了井口跟前,麵對一個封口,傳不出聲兒的枯井,估計也不會故意去拆,那王秀麗隻怕是真的要成了枯井下的孤魂野鬼。
沒想到,沒想到。
不過好像一切也在情理之中,若不是葉大寶‘吃裡扒外’拆了井口,這事兒沒準就不會暴露,葉家人也不會上高堂,提一遭劫難。
葉青釉抿了抿唇,到底是沒有再說什麼。
葉大寶拖著有些沉重的步子繼續往牆角走,捂著頭沿著牆邊緩緩背靠牆壁蹲下,就這麼一個動作,卻氣喘不止,顯然到底是受了些真傷。
葉青釉暗自思忖,還沒思慮出個結果,餘光一撇,就見內屋裡吵吵嚷嚷的兩人竟又捧著一堆丁零當啷的東西互相擠兌推搡著往外走來。
這一下,葉青釉也來不及繼續思忖,當即眉間就是一皺。
要知道,瓷器可是一等一精細的東西,最怕的就是磕碰。
聽葉老爺子的意思,那‘原先放在廳屋裡的小箱櫃’有八成就是葉青釉原先搗亂撞的那一隻櫃子,後才搬到了房中
已經失過一批瓷器,卻還是這麼不知所謂嗎?
葉青釉這頭的思量,那邊自然是不知道。
葉守財葉守富二人推搡著彼此,走到葉老爺子麵前,又將各自懷中的東西重重擱下。
兩人才爭先恐後的開口道:
“爹,東西帶來了。”
“爹,你這櫃裡啥也沒有啊,就一些破瓷器,咱們家的銀錢放哪裡了?都到了如今這時候,咱就彆藏了,不然要是真等您一口氣去了,咱連給您下葬的棺材本都沒有。”
後麵這句不中聽的話自然是葉守財說的。
葉老爺子看到疼了大半輩子的兩個兒子對東西沒輕沒重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就有些發綠,此時聽到這樣的話,更是險些一口氣沒有提上來,憋不住破口大罵:
“你特娘的,真是個畜生!”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玩意兒,動動你的狗腦子好好想想,這是哪裡!這是哪裡!”
“這特娘的是龍泉!真金白銀都不一定有同樣重的瓷器值錢!”
“早和你說好好學做瓷,好好學作瓷,但凡你學了點兒什麼,也不至於這把年紀,還在遊手好閒,隻能在自己家的窯口裡麵燒一些不三不四壓根就賣不出去的瓷!”
“你就是個廢物!有什麼本事敢對著你老子的瓷器摔摔打打?!”
葉老爺子也是真的急了,看起來是真的心疼這些瓷器,不然不至於這樣如此急頭白臉的一頓罵。
葉守財原先聽到瓷器比真金白銀值錢的時候,眼睛尚且還亮了一下,聽到後頭的罵,到底是沒繃住,露出了原本的小人做派,直接就撂了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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