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過的離經叛道之事,心悅妻姐也算一件。
但如今可不是什麼妻姐,他撤了婚書,與蘇二再無關係。
裴涿邂盯著她,似暗中蟄伏的猛獸,帶著對她莫大的渴望與肖想,想徹底擁有她。
可他壓抑著自己強製掠奪的本性,隻能在陰暗處等著那個她心中的人死去,等著她的心重新歸到她自己身上,才能有機會讓她重新將心交托給下一個人。
他甚至有些慶幸,慶幸沈嶺垣本就是個早死的命,否則他一定是要想些彆的法子的。
屆時他又一定會有所顧慮,他不介意手中染血,卻在意有朝一日會被妘娘發覺,到時候在他們之間留下更大隔閡。
蘇容妘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她將頭轉回來,落在桌案上的銅錢上,抬指尖一個個點數過去。
“我這幾日,確實有些難以掙脫那種害怕。”
她聲音有些啞,也是在將心中所想道出來。
她想,是不是說出來,就能將這份恐懼收斂些,也叫她能承受住。
“我……不想他死,我也知曉你說的人各有命,可能阿垣就是命薄,我與他就是有緣無分,可我還是不能坦然應對。”
蘇容妘的手一點點攥緊:“我真的有些怕了,即便是早有預感,也還是會怕。”
當初娘親離世前,她也是怕。
生離死彆,逃不開躲不掉,她隻能在已知的結果中靜靜感受著馬上到來的陰陽兩隔的遺憾與恐懼。
蘇容妘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她眼眶又有些發熱,但她不想在酷下去,今日是除夕,哭多了不好,今夜還要接財神,明年的日子還得過。
“我——”
她要開口,隻是後麵的話還沒說出口,裴涿邂便站起身來。
麵前的燭火一點點把他的臉徹底照亮,緊跟著他俯身下來,將她整個抱在懷中。
蘇容妘身子一僵,隨即便要推開他,隻是他的力氣一直都大過她,她沒有哪次是能徹徹底底掙脫開的。
裴涿邂手臂收緊:“除夕了,讓我抱一會兒罷。”
蘇容妘咬著牙,手被被彆住不能動彈,推他時更不好用力:“這跟除夕有什麼關係!”
他尋的這借口,他能說服的自己嗎?
“離鄉在外的人,總是要在一處相互依偎的。”
蘇容妘唇角扯了扯,被氣笑:“可沒見過像你這樣依偎的!”
裴涿邂的下顎貼近她的發頂,輕輕蹭了蹭:“我也思念三妹,你就當讓我睹人思人罷。”
蘇容妘知道他這是在找理由,蹙著眉不想繼續聽。
“你想哭便哭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