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灣小區,拉著窗簾沒開燈的房間裡。
張檸枝縮在床上,看著那條彈出來的消息,嘴角不自覺上揚。
正想著怎麼回,五秒無操作後屏幕暗了下來。
她瞥見了手機屏幕裡,反射出笑著的自己。
想著要是被他看到又該取笑自己,連忙抿了抿嘴,將唇角壓平。
“不知道,你希望我來嗎?”
消息發過去,如同石沉大海。
張檸枝盯著自己發出的消息逐字逐句審閱,嚴格得如同明天就要見報。
看了一圈,指腹按壓在那條最新消息上。
嗡的一聲,彈出幾個選項,其中包括了撤回。
她猶豫了,現在撤回似乎有種欲蓋彌彰的意味。可那句話本身又如同草木橫生的野渡,大膽又幽怨。
聊天界麵大約沉寂了一分鐘,一條十秒的語音消息彈了出來。
張檸枝眼睛睜大,心裡忽然湧現出巨大的羞意。臉頰在兩秒內升溫,在床上從左邊轉向了右邊,把臉蒙住。
一秒兩秒三秒.大約快半分鐘,她才從被子裡探出頭來。
小心翼翼的點開語音消息,屏氣凝神。
奇怪的是,語音裡江年沒有說話。一開始隻是亂糟糟的班級雜音,大約是下午的小自習臨近放學。
而後,聲音逐漸清晰,班級似乎安靜了下來。
響起的卻是學委陶然的聲音。
“那個.晚上第一節晚自習物理測驗,一節晚自習外加課間十分鐘,我們班的課間十分鐘往後推遲。”
“然後,生物今天發一張試卷,數學兩張。英語兩張,化學兩張,語文兩張,這周末的星期天晚自習上交。”
語音結束,張檸枝臉色蒼白。
媽呀,不得不去了。
下午放學,天空仍舊飄著雨絲
黃才浪心事重重的跟著楊啟明出了校門,雨不大壓根沒必要打傘。清涼的雨絲拍在他的臉上,氣氛分外寥落。
楊啟明滿麵紅光,如同即將入洞房的新郎,聲音如同忽遠忽近。
黃才浪一句都沒聽進耳朵裡,恍惚問道。
“哥,真要今天行動嗎?”
聞言,楊啟明滔滔不絕的講述頓住了,轉頭道。
“咋了?”
“沒有,就是覺得今天下雨。”黃才浪支支吾吾,“哥,古代打仗行兵不也要找一個好日子嗎?”
“我覺得今天又不是嫂子的生日,而且又下雨。不如等明天再行動也不遲,反正嫂子也不可能跑了。”
還彆說,楊啟明差點被黃才浪前半句話打動。
隻是聽到最後一句【嫂子也不可能跑了】時,他心頭頓時一緊。這個還真不好說,高二時間挺寬裕的。
“才浪啊,是不是幫我拿東西太累了?”
“不是不是!”黃才浪頭搖成了撥浪鼓,“哥,你是知道我的。沒彆的,就是身上有一把子力氣。”
“這力氣留著也是留著,能給哥幫幫忙是我的榮幸。”
楊啟明聞言有些尷尬,“倒也不用這麼誇張,才浪你放心,等哥辦完這件事,肯定請你吃一頓大餐。”
黃才浪本想說點什麼,又被大餐兩個字堵了回去。
他昨晚半夜睡覺夢見自己在吃小青龍,吃的太用力把自己乾醒了,發現腳露在了薄被子外麵。
蓋緊睡著了,又夢見吃的。醒來腳還是在外麵,來回折騰了幾次還是這樣。
那時候就已經明白了,自己這被子橫豎也就這樣了。
黃才浪緊跟著楊啟明出了校門,往小吃街廣場那走。
遠遠看見前麵小攤似乎有人在爭執,走近一看發現似乎是江年。他戴著黑色衛衣的兜帽,拿著一個菜卷對攤販老板說。
“說了這玩意餿了,你還死不承認。”
老板是個中年人,一臉的不耐煩。
“沒餿,這是你自己的問題!味覺不好不就不要出來吃東西,走開走開,不買就彆擋著後麵的人。”
“臥槽,你他媽.後麵哪有人買?”江年氣笑了,“做生意好歹講點誠信吧,餿沒餿你不能嘗一口嗎?”
路過的人有些多,老板有些繃不住了。
大概是不想和江年繼續糾纏,想著早點解決,於是伸手道。
“拿過來。”
江年遞了過去,“你自己揪一塊嘗嘗。”
老板聞了一下,又遞還給了江年。
“沒餿,彆沒事找事。”
“草,沒餿你倒是吃啊。”江年一點也不覺得被圍觀有什麼不好意思,“你吃完這個,我再買兩個。”
“找茬是吧,不用你買,趕緊走。”老板越發不耐煩,“說了每個人的味覺不一樣,這個就是這樣的。”
“你要麼吃了這個,要麼把錢還我。”江年和攤主強上了,“不是,老板,你欺負我一個學生有意思嗎?”
昏暗的天空飄著雨絲,滴滴滴電動車鳴笛聲不絕於耳。燈光左衝右突,馬路上水窪倒映著五顏六色的燈光。
老板眉頭緊皺,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江年。
似乎想著不理會這個找事的學生,等會他自己受不了就走開了。
然而,那學生跟一頭牛似的還立在那。
老板的眉頭越皺越深,菜餿了一點很正常。冰箱可能中途不工作了,三塊錢至於這麼纏著不放嗎?
三塊錢不多,但自己要是退了這錢,這剩下的菜卷怎麼賣?
現在的學生也太不懂事了,說話那麼衝誰會鳥你。連個叔都不知道叫,一看就是沒受過社會的教育。
最後,老板甚至開始吆喝起來了。
“三塊錢的菜餅!土豆絲海帶絲任意加!”
黃才浪遠遠看著,都替江年尷尬。心道要是自己肯定不好意思糾纏。反正也就兩三塊錢,太難堪了。
走近,卻聽見江年大聲問老板。
“哎你他媽的傻逼,認識我嗎?”
老板依舊不耐煩,怒視著江年。
“你他媽誰啊?需要認識你嗎?你這個學生怎麼這樣,哪個班的,非要我去找你們老師是吧?”
“你們老師這樣教你的嗎?不讓彆人做生意!”
老板吼的很大聲,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其中包括了趕路的楊啟明,他終於注意到了一米開外的那個小攤子。
“哎,才浪,那不是.”
話還沒說完,黃才浪隻見江年擰開礦泉水瓶,仰脖悶了一口。
噗!!!
江年朝著老板就是一頓狂噴,直接噴在了對方臉上。一連噴了兩口,一口比一口更猛,直接對著臉噴。
老板懵逼了,被噴得缺氧的瞬間,下意識猛張嘴巴吸氣。旋即直接把第二口水吸進去大半,不由吐了出來。
路過的學生懵逼了,看著這離奇的一幕。
臥槽!發生了什麼?
隻見那個穿著黑色衛衣的男生一連吐三口,把一瓶礦泉水都吐完了,直接把瓶子砸在了老板臉上。
他又吐了一口唾沫,怒罵道。
“草你媽,賣餿菜就算了,不認識我說話還那麼狂!”
說完,直接一個百米衝刺往校門的方向跑了!幾乎是一個眨眼就混入熙攘的人群,直接消失不見。
老板抹乾淨臉上的水,看見的最後一幕就是江年消失,不由破口大罵。
“他媽個#!!”
黃才浪和楊啟明麵麵相覷,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隻覺得。
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