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聲暴戾的惡吼重疊,變成一聲怪異的摩擦聲。
刀刺穿緊繃的肌肉,穿進肋骨,猛然卡在中間,打著滑割出一串摩擦的火星子。
骨頭和刀刃硬碰硬,本就捏變形的刀柄不堪重負,從中斷掉。
張桐胸口的惡氣和刀柄一樣,被折斷,他鬆開手任由刀柄掉在地上,一對眼珠子死死盯住插在後者胸口的小半截刀刃。
搖搖晃晃的,被馮睦輕輕拔出來,順手就捅回張桐的喉嚨。
張桐嘴巴裡湧出黑血,他瞪眼看著馮睦胸口映出金屬色澤的肋骨,似乎想問什麼,但喉嚨裡隻吐出“嗬嗬”的漏氣聲。
張桐手捂住脖子,仰麵栽倒在地上,和旁邊馬威趴著的“屍體”並作一排。
解除掉死亡威脅後,馮睦眼瞳內的血色消退了些,但澎湃的心跳,依舊在鼓噪他心裡不斷湧出殺人的惡念。
馮睦踹了腳馬威的“屍體”,嘶啞的聲音令人不寒而栗:“醒了就彆裝,不然就一直睡過去吧。”
[狂血]的餘韻激發了馮睦的五感,他能聽到馬威恐懼的心跳。
張桐憑恃二級武者的體魄,一時半會兒還不會咽氣,他捂住喉嚨,臉色煞白的瞥向旁邊。
“馬威沒死,隻是昏迷了,這人偷襲馬威那下沒用刀子,所以,他隻對我動刀,他隻是來殺我的?”張桐內心翻江倒海。
馬威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迎上張桐複雜的眼神,慌道:“桐哥,我才醒過來的。”
說完,馬威就連忙避開張桐的目光,咽口唾沫,小心翼翼打量著馮睦。
馬威撒謊了,他醒了一陣了,但看二人纏鬥凶狠,哪裡敢上去,左右他武道低微,上去也是幫倒忙,不若躲地上裝死好了。
以為桐哥能贏,結果輸了,不能怪他吧。
馮睦冷笑,也不揭穿,他不曉得二人關係如何親密,但想來,在生死抉擇麵前,再親密的感情都可以割舍掉就是了。
馮睦冷聲問道:“他是你大哥?”
馬威不明白馮睦什麼意思,但後者隻露出一對的眸子太瘮人,他不敢欺騙,便惜字如金:“是。”
反殺張桐讓馮睦的心態發生巨大變化,他不再緊張慌亂,反派氣息都不需要刻意偽裝了。
馮睦沉聲道:“想死想活?”
馬威連忙回答:“活,想活。”
“好。”馮睦單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命令道:“殺了他,你活。”
“啊?”馬威驚愕失色。
張桐瘋狂搖頭,死命漏氣,卻連爬起來的力氣都無,眼神充滿絕望。
馮睦舉著手機,鏡頭對準馬威,平靜的聲音宛若死神在催命:“快點,他要是咽氣了,你就陪他一起上路。”
馬威明白了馮睦的意思,他神色掙紮。
馮睦蹙了蹙眉,戲謔道:“他每個月給你幾個錢,你想陪他一塊兒死,總不能,這年頭混幫派還講義氣吧?”
上輩子,電影裡黑澀會都講鈔票了。
這輩子,這個更殘酷的世界,黑幫還講義氣?
馮睦不信,但他同樣明白,越是都不信的地方,背叛的懲罰就一定越殘忍,因為全靠殘忍來約束幫規了。
“行吧,一塊兒死。”馮睦冷笑一聲,手機往下剛垂一厘米。
馬威滿臉扭曲,雙膝撲通跪在張桐跟前,涕淚橫流:“桐哥對不起,彆怪我,我還沒威過,我不想死啊。”
哭泣中,馬威掰開張桐的手,拿住刀片,拔出,捅下,再拔出,再捅下。
張桐雙目逐漸失掉顏色,意識消逝的最後一刻,想起的不是小時候兩人拾破爛的日子,也不是旁的,而是前兩天躺在醫院裡的那個女人。
當時,自己就是這麼攮死她的!
“來,對準鏡頭笑一個。”馮睦內心沒有絲毫憐憫,對野獸的仁慈就是對人的殘忍。
鏡頭中,滿臉血汙的馬威露出扭曲而瘋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