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聞言猛地回頭,驚駭欲絕地看向馮矩的背影,冷汗順著他的太陽穴滑落,在製服領口暈開深色的痕跡。
審訊室內,陳洋的手槍已經抽出一半,金屬表麵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你在威脅我?“
陳洋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
“你究竟搞沒搞清楚狀況?既然你非要找死.“
他的左手顫抖著舉起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馮睦的眉心。汗水順著他的太陽穴滑落,在槍身上濺碎成更小的水珠。
馮睦卻依舊端坐在審訊椅上,染血的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仿佛在欣賞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
隻是他的眼瞳深處,兩顆血色的勾玉隱隱浮現,與染血的視網膜融為一色,泛著妖異的紅光:
“你誤會了,我不是在威脅你。“
他的目光落在陳洋顫抖的槍口上,血色勾玉緩緩旋轉:
“我隻是在向你陳述一個物理事實——力是相互作用的,你用手打我,結果你已經知道了.“
陳洋的瞳孔猛地收縮,他下意識看向自己扭曲變形的右手。
“那麼.“
馮睦的聲音依舊溫和,慢條斯理像是在勸說一個朋友迷途知返:
“你再開槍的話,萬一子彈沒落在我身上,你覺得子彈會落在誰身上?“
空氣凝固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審訊室的溫度仿佛也驟然降低,陳洋的左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按壓扳機的手幾次按壓,卻都沒能使上力氣。
哐——
審訊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道身影快步上前,乾脆利落地卸掉了陳洋手中的槍。
陳洋倉皇扭頭,對上來人銳利的目光——是常二丙。
他的視線向後移,瞳孔猛地收縮——李晌正站在門口,緩緩踱步進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李晌的目光如刀鋒般在審訊室內掃過,待看清馮睦額頭上那道猙獰的血口時,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了。
“陳洋,誰教你在巡捕房裡刑訊逼供的?“
他的聲音冷得像摻了冰碴,
“還拿著槍,你是打算在巡捕房裡殺人嗎?“
李晌的視線落在熄滅的監控器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反手便是一記耳光,陳洋被打得偏過頭去,左臉迅速紅腫起來。
他眼冒金星的後退兩步,撞在審訊桌上,桌上的文件嘩啦一聲散落在地。
“李、李隊.“陳洋捂著臉,聲音發顫。
李晌卻不再看他,轉身走向馮睦,他的皮鞋踩過地上的血跡,留下一串暗紅的腳印。
“馮睦對吧,我是李晌。“
李晌的聲音忽然溫和下來,像換了個人似的說道:
“對不住,巡捕房裡有些膽肥兒的蛀蟲,想立功破案想瘋了頭,你且放心,我很快就會查清事情原委,還你個清白的。“
他掏出手帕,作勢要替馮睦擦拭額頭的血跡,卻在半空中停住,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單向玻璃的方向。
玻璃牆後,馮矩的麵容凝固在驚愕之中。
他死死瞪大眼睛,一副活見鬼似的模樣。
馮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摳進掌心。
下巴處懸著的那滴淚珠終於墜落,砸在冰冷的地麵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