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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手機屏幕,指尖在關掉瀏覽器的瞬間略微停頓了一下。
片刻後,他抬起頭,靠在座椅上陷入沉思,雨滴敲打車窗的聲音像是某種催促,又像是無聲的警告,叫人越發煩躁。
最終,趙刑還是沒能按捺住心底的不安。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拿起手機,猶豫了一瞬,滑動通訊錄,撥通了婁斷的電話。
信號等待接通的嘟嘟聲回蕩在車內,令人心頭越發沉甸甸的。
與此同時,婁斷正站在窗邊,仰頭怔怔地望著遠處天際垂落的雨幕。
他沒有聽見鈴聲,或者說,他聽見了,卻並未理會。
他的視線穿過那密密匝匝的雨線,落在上城被撕裂的機械內臟上——那些鍍鉻的排水口正規律地收縮舒張,仿佛某種巨型生物的消化係統在進行最後的蠕動。
雨水順著管道邊緣流淌,在金屬表麵折射出冷冽的光。
這讓他想起解剖台上見過的死人,皮膚被鑷子掀開,露出跳動的內臟。
隻是現在,被剖開的是鋼鐵神明。
他的喉頭微微動了動,目光在那排列整齊的排水口上遊走。那些管道的布局,莫名讓他想起了古紀元的星座圖。
隻是,眼前星座圖上不再有天蠍、天秤、巨蟹等星座號,取而代之的,都是一個個被抽象化的“馬桶座”。
天蠍座變成了抽水馬桶座,天琴座變成了智能馬桶蓋座,獵戶座的腰帶則被替換成了三個連排的蹲便器。
各式各樣的馬桶座,在婁斷的腦海中漸漸組成了另類的星空。
婁斷嘴角微微揚起,他的思緒被這一奇妙的聯想拉回了從前,回到了那個簡單而遙遠的童年。
他看見父親抱著他,站在那個老式抽水馬桶前,陶瓷表麵泛著溫潤的光,像個月亮。
“看好了,兒子。“
父親的聲音裡帶著某種莊嚴,
“這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之一,它能把我們身體裡不需要的臟東西都衝走,讓一切重新變得乾淨。“
年幼的婁斷睜大眼睛,看著漩渦狀的水流將汙物卷走。
那一刻,他懂得了第一個“做人的基本常識”:
肮臟是會消失的,隻要被馬桶衝走,自己就會重新乾乾淨淨。
父親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那聲音像錘子一樣,將這句話深深地敲進了他的記憶裡。
婁斷臉上露出緬懷之色,他低頭看向手機上閃爍的名字,從齒縫裡喃喃的吐出了兩個字:
“馬桶!”
電話終於接通,婁斷將手機貼近耳邊,臉上緬懷的神色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愈發陰沉的冷意。
然而,他開口時的聲音,卻與他的神情截然不同,低沉而溫暖,籠罩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事態的發展我也一直在觀察,你不用太慌,錢歡手裡的底牌已經打光了,他蹦躂不了幾天了。”
“現在就是黎明前的黑暗,你再忍忍,為防止錢歡狗急跳牆,困獸猶鬥,你最近不要跟他起衝突。”
車裡趙刑聽著話筒裡傳來的令人篤定的聲音:
“這樣吧,這周你就不要去監獄了,找個理由請個病假,在家裡好好休養,避過這段時間的風頭。
你放心,該是你的,一定跑不了。等風平浪靜,監獄長的位置,自然就是你的了。”
趙刑深吸口氣,被婁站長的智慧所折服,1個小時後,他開車緩緩駛入進地下車庫。
“目標已進場!“
“目標已進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