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雨槐嗓子發乾,她的視線繼續遊走,看到了茫茫多的學生、家長和觀眾。
有舉著橫幅的同學,那鮮豔的顏色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有哈哈大笑的家長,臉上洋溢著自豪與喜悅;
有咬著吸管的女人,顯得愜意而輕鬆;
有蹲在馬路牙子上的男人,默默地注視著台上的一切……
這些畫麵如同快速翻動的幻燈片,從她的眼前飛速劃過。
馮雨槐覺得每一個人似乎都在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他們的眼睛裡仿佛藏著各種各樣的情緒和秘密。
然而,她卻被困在擂台上,無法看清任何人的真實麵目。
她依然站在高高的擂台上,在這明亮而耀眼的聚光燈下,享受著萬眾矚目的榮耀。
突然間,強烈的恐懼感從心底湧起,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馮雨槐竟然感覺自己正踩在萬丈懸崖的邊緣,而台下那無數雙眼睛,就像是無數雙無形的手,冰冷而潮濕,帶著一種無比真實的的觸感,肆無忌憚地在她的身上抓摸著。
每一下觸碰,都像是尖銳的針在刺痛著她的神經,讓她的內心湧起無儘的寒意。
馮雨槐隻覺得自己快要被這種無儘的恐懼和迷茫吞噬,她的腦海中仿佛有千萬根針在紮著,疼痛欲裂。
她覺得自己快要瘋了,腦殼似要從中裂開。
她的額頭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順著下巴滴落在擂台上。
她的嘴唇顫抖著,牙齒也不受控製地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餓,
她好餓,
她不想站在擂台上了,她隻想一躍跳下去,跳進茫茫人潮裡。
然後,把台下那些她看不清麵目的、讓她恐懼的人們,統統都吃個乾乾淨淨……
野獸坐在馬路牙上,嘴巴微閉,喉結蠕動,從鼻腔裡吐出人耳接受不到的聲頻。
這種聲頻會刺激動物回歸獸性的本能。
而維持饑餓感,正是獸性最原始和不可抗拒的本能。
“她果然能聽到,不過也不奇怪,邪祭的饑餓感和進食欲望,可千萬倍強於獸類啊。”
紅蜻蜓的奶茶已經喝完了,她單純在咬吸管。
司儀不知不覺走到了擂台下方,腦袋低垂,眼眸半闔露出死白色,嘴裡低聲道:
“意誌力比想象中堅韌啊,她可能還需要點鮮血的刺激。”
紅蜻蜓淡淡道:“交給我吧。”
她扔掉空的奶茶杯子,舌頭一卷將吸管吞入嘴巴裡,一邊嚼口香糖似的咀嚼,一邊擠過人群,朝周唬的身後走去。
周唬毫無警覺,他仰著腦袋看向擂台,臉色忽的一沉。
他認出來了,台上那女學生好像就是馮睦的妹妹啊。
他抬頭看了眼光幕,光幕上正好在播放兩名選手的信息——馮雨槐vs錢多餘。
“沒錯,就是馮睦的妹妹。”
周唬低頭掏出手機,陰著臉撥了個電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