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靜伊的身體本能地顫抖起來,仿佛隻是回想起那個名字,她的靈魂就會不由自主地顫栗。
鄭航的雙手輕柔地按在她的肩膀上,十根指頭微微用力,陰冷的寒意透過指尖傳遞,將她從恐懼的泥沼中緩緩拉出。
他低下頭,鏡片下的一對眸子深邃而幽暗,凝視著趙靜伊的雙眼。
趙靜伊僵直地抬起脖子,注視著那對眼睛,仿佛在凝視另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淵。
鄭航的呼吸輕輕吐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蠱惑,卻又隱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
“趙靜伊,不要害怕自己的過去,更不要逃避自己的未來。”
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聲音帶著一種從骨頭裡散發出來的堅硬,給人以力量:
“恐懼,不過是壞人給你設下的陷阱。唯有正視它,才能踩碎它。
而當你踩碎恐懼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一個前所未有的嶄新命運鋪砌在了你的腳下。”
趙靜伊口舌發乾,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鞋尖,那裡沒有路,隻有一灘渾濁的汙水,還有汙水裡晃動的影子,那影子扭曲而模糊。
鄭航的聲音再次響起,堅定而有力:
“趙靜伊,告訴我,我會幫你一起踩碎套住你的命運的。”
趙靜伊咽了口唾沫,眼角淌出兩行清淚,聲音顫抖著問道: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幫我?我的同學、我的老師、我的家人都幫不了我,你為什麼願意幫我?”
鄭航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並未露出笑容,相反,表情有些扭曲猙獰。
他抬起一隻手臂,指尖“哢嚓”一聲彈出一根猙獰的骨指,那骨指不似人類,更像是某種怪物的鉤子。
他獰聲道,聲音中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癲:
“因為,我也人不人、鬼不鬼地活在深淵裡。一個深淵裡的人向另一個深淵裡的人伸出手,還需要理由嗎?”
趙靜伊終於繃不住了,像是決堤的洪水,發出嚎啕般的哭聲。
她的哭聲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暢快,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大哭過了。
“我去的實驗室是永生科技的秘密實驗室,是用來研究厄屍的!具體來說,是厄屍的活化研究!
我的導師相信,厄屍裡隱藏著人類通向永生的秘密!”
趙靜伊的雙手緊緊攥住鄭航伸出的骨指,毫不顧忌那猙獰的骨刺割開她的掌心。
溫熱的血液,滴落在白色的骨頭上,一半被骨頭無聲無息的吮吸掉,一半則“滴答,滴答”的濺落在汙水裡,把漆黑的影子濺出呼吸般的漣漪。
這一幕,竟有一種詭異而聖潔的美感。
鄭航的瞳孔微微收縮,五指下意識地捏了一下,猙獰的骨指刺得趙靜伊掌心的傷口裂得更深,鮮血順著白骨流淌,染紅了那森白的表麵,顯得愈發妖冶。
趙靜伊卻覺得掌心的疼痛莫名地令她沉醉,越痛便越安心。
痛感像是鮮豔紐帶,將她與眼前的男人緊緊相連。
越痛,她便越感到安心,仿佛這疼痛成為她在掙脫深淵的勇氣。
顯然,
實驗室裡的傻姑娘不明白一個道理——當同樣身處深淵裡的人向你伸出援手時,可未必是為了跟你攜手一起爬出深淵,他或許隻是想把你從你的深淵拽向他的深淵。
命運的詭譎就在於:離開深淵的路,往往通向的是另一條深淵!
趙靜伊顫抖著說出了那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