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鏡子上的五官完全清晰時,或許就是他償付代價的時候。
“如果鏡子上最終呈現的是一張人臉,或許我還能找到償還的方式,可萬一……萬一那是張怪物的臉……”
羅輯想到這裡,心頭不禁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那畫麵太過美麗,他簡直不敢想象。
“竊取天驕的命格,我會變成天驕;但竊取怪物的命格,很可能有朝一日……我也會蛻變成怪物啊!”
羅輯做人做的好好的,可真沒做好轉職怪物的心理準備。
“鏡子,商量一下,[幕之庇佑]這命格太恐怖了,我可能承受不了,咱能解綁退貨嗎?”
羅輯在心中幽幽地哀求著。
竊命厄鏡的表麵閃爍著不為所動的冰冽冷光。
忽地,羅輯猛然扭頭,目光如刀般刺向斜旁邊的管道。
他的耳朵微微一動,捕捉到那裡傳來的一絲輕微響動——像是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又像是壓抑的呼吸聲。
他迅速翻轉手中的鏡子,鏡麵朝內一照。
鏡子裡映出的不是陰森的管道,而是兩張布滿淚痕與恨意的臉孔。
“是那兩個女高中生,應該是馮雨槐的同學,她倆看起來一副想吃掉馮雨槐的模樣啊。”
羅輯心裡做出判斷,同時垂眸掃過鏡麵上的銘文。
左側少女頭頂空空如也,右側卻蒸騰著霧狀黑氣,四個扭曲字符在其中沉浮——[附骨之影]。
那字跡如同被煙灰浸染的墨跡,每道筆畫都在滲出細小的陰影觸須。
而就在羅輯看向她們的同時,張璃釉也抬起了頭,目光與羅輯的視線在空中交彙。
張璃釉的瞳孔微微收縮,她不僅看見了羅輯,更看見了對方手中那麵布滿裂痕、透著邪惡氣息的鏡子。
羅輯愣了愣,趕忙把鏡子揣入口袋,然後鬼使神差的挪著腳步,往隔壁的管道躡手躡腳的挪了過去。
………
汙水在鞋底擠壓出“咕嘰”的水花。
三聲規律到極致的腳步聲猝然響起,每一個步點的聲音和頻率,乃至水花濺起的高度都幾乎一致。
踏——踏——踏——
左白的身影毫無征兆地浮現在三隻類人怪物身後,一塵不染的休閒裝在漆黑的下水道裡異常醒目,像開在屍堆上的盛開白罌粟,又像是實驗室裡福爾馬林水裡浸泡的聖潔標本。
他不知何時闖入了場間,又閒庭信步般走到了幾個怪物身後。
“不錯的發言,可惜,你說錯了一點,那就是……”
他手臂輕輕朝前一抬,動作優雅而從容,修剪的異常乾淨的指尖,輕輕撫摸過怪物長滿鱗片的脊背,像是撫摸情人光滑的皮膚。
霎時間,幾個抓撓臉頰的怪物同時停下了瘋狂的動作,當即變得溫順安靜,瑟瑟發抖的彎下三米高的身軀,將被摳爛的血淋淋的臉頰,小心翼翼的湊到了左白的手掌前。
左白麵無表情的用手貼住那潰爛的臉,任由混著膿液的血水從他指縫間淌過,他幽幽的繼續道:
“醜陋與美麗,不是人類說了算,也不是怪物說了算的,而是科學說了算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