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換成其他不相乾的人,武小富可能早就將對方請出門外,然後再去跟病人家屬詳細說明具體病情了。然而,眼前站著的是同為醫生的喬路,對於病情的接受能力,他自然與普通人大不相同。
隻見武小富皺起眉頭,略微思索後說道:“我初步判斷,問題應該出現在腸道方麵。嗯……更確切地說,很有可能是在結腸部位。依我的看法,你最好儘快安排做一個腸鏡檢查,以便進一步確診。”
這番話一出口,喬路不禁心中一震。因為他平日裡也是這般同患者交流溝通的,所以僅僅從武小富的語氣之中,便能大致猜到情況究竟如何。
通常情況下,如果隻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病小災,武小富向來都是直言相告;可如今卻如此委宛含蓄,那多半意味著這次的病症非同小可。
當聽到“結腸”這個詞時,喬路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紙。即便他平素心性豁達、樂觀積極,但麵對這種可能關乎自己生死存亡的重大疾病,又怎能保持鎮定自若呢?畢竟,沒有人能夠真正坦然地直麵死亡的威脅。
喬路的妻子聽到這個消息後,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武老師,聲音都帶著一絲哭腔:“武老師,您一定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對不對?喬路他才三十多歲啊,怎麼可能會攤上這種倒黴事呢!”從她那驚恐和無助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她內心深處的絕望與恐懼。
的確,不論是經驗豐富的醫生,還是普普通通的民眾,當麵臨如此嚴重的惡性疾病時,所表現出來的反應往往如出一轍。
作為一名專業的醫生,本不應如此失態,但此刻卻能理解武小富為何會問出那樣的問題。畢竟像這樣突如其來的噩耗,任誰都會感到震驚和茫然無措。
而喬路本人,在經過短暫的失神後,深深地吸了好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漸漸地,他的臉色恢複了些許血色,情緒也稍稍穩定了一些。
隻見他抬起頭來,對著武小富感激地說道:“謝謝您,武老師。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做腸鏡檢查。”說罷,他緊緊拉住妻子的手,仿佛生怕失去她一般,然後急匆匆地朝著門外走去。
武小富默默地注視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輕輕地歎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其實在這裡,胃腸道方麵出現問題的患者屢見不鮮。
平心而論,也就隻有梅爾多醫院的食堂還算得上乾淨、可口,可以放心地吃上一頓飯。若是換作外麵那些餐館,要讓武小富去就餐,他可真是左右為難。因為那些地方的衛生狀況實在難以保證,讓人無法安心享用美食。
喬路離開了武小富所在之處後,徑直去做腸鏡檢查。當檢查結果出來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竟然是結腸癌!
更令人擔憂的是,其浸潤程度已然不低。畢竟,喬路身上的相關症狀已持續長達一年有餘,這意味著病變出現的時間恐怕還要更早一些。然而值得慶幸的是,目前尚未發現大範圍的遠處轉移跡象,否則後果將不堪設想。
醫院本就是一個消息傳播迅速且難以保密之地,何況喬路此前去找武小富的時候可謂是毫不掩飾、大張旗鼓。
於是乎,沒過多久,整個醫院便紛紛傳開了喬路在武小富那裡被診斷出患有結腸癌一事,並且在做完胃鏡複查之後,確診無誤。
倘若說最初關於患兒那一病例尚有部分人心存疑慮,那麼此次喬路的病情無疑成為了最有力的證明。一時間,眾人對武小富的醫術心悅誠服,再無半點質疑之聲。刹那間,前來找武小富求診之人仿佛如潮水般湧來,數量驟增。
就連梅拉也忍不住詢問武小富是否考慮在醫院開設專門的門診,至於門診費用方麵則完全不成問題。麵對如此誘人的提議,武小富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堅決予以回絕。
因為他深知自己此番來到非洲的首要任務乃是指導並協助當地解決肆虐橫行的埃博拉病毒疫情,而非在此謀求一份工作。輕重緩急和主次,他心中自有分寸。
而且,患兒的手術安排的很快,之前已經說好要讓武小富主刀了,所以,一周之後,武小富就直接站在了手術台上。
肝臟未分化胚胎性肉瘤屬於一種極為凶險且高度惡性的腫瘤類型。從當下的病情狀況來判斷,如果想要奢求將其完全治愈,那幾乎就是一件無法達成的奢望之事了。
此刻所能采取的策略,僅僅隻是竭儘全力地去延展患者的生存時間而已。實際上,對於所有種類的腫瘤來說,其中所蘊含的道理大致都是相同的。隻要存在實施根治性手術的契機,那就萬萬不能對病情采取縱容姑息式的治療手段。
就現階段而論,通過手術方式來處理這種疾病之後的預後情形,相較於那些較為保守的治療途徑,例如某些放療和化療等方案,所取得的成效顯然要好得多。特彆是這位患病的兒童,可以說還算是相當幸運的。
由於發現得相對較早,倘若這次的手術能夠順利獲得成功,那麼患者在術後存活滿五年的期望概率,基本上還是頗為可觀的。然而,鑒於肝臟未分化胚胎性肉瘤自身獨有的特性,如果僅僅隻是簡單地施行腫瘤切除操作,其潛藏的風險性實在過高。
基於這樣的考量,武小富當機立斷地決定采用全身麻醉狀態下的肝右三葉切除術、膽囊切除術、經膽總管造影後的膽總管切除術以及膽腸吻合術這一整套綜合性的手術方案。
假如僅僅隻是進行單一的肝右三葉切除術,或許可以被歸類為中等偏上難度級彆的手術操作。
然而,如果將這四項手術綜合到一起同時開展,那無疑將會把整個手術的難度係數提升至巔峰級彆!要知道,每當新增一項手術時,必然會導致整體手術所需耗費的時間隨之延長。
而對患者而言,手術時長每多增加一分一秒,其麵臨的手術難度也就跟著上升一截。特彆是當手術持續時間不斷拉長之後,手術難度更是呈幾何倍數增長。更不必說,這些手術本身可都並非輕而易舉就能完成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