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薑維遲疑,上官齊也歎息一聲:“中原之人,哪裡顧得上我們這些邊郡之人呢!”
“彆說我們原屬涼州的天水郡了,就連左馮翊的張既張公,如此功高之人,到死也隻是在涼州任一刺史!洛陽的高官顯爵,哪裡有我們這些雍涼邊郡之人的位子呢?”
“此次開了名額,能進太學,已是不尋常的善政了!”
薑維聞言沉默片刻。出身冀縣薑氏,自幼時起薑維就治學經典,自從十七八歲之後,郡中儒士就少有能比過薑維的了。
邊郡少文,此乃常理。薑維少時常常想著,若是能早生數十年太平之世,能在中原得見馬日磾、鄭玄、盧植等大儒,想必定能學通真正的經學。
但是自父親薑冏死於羌亂之後,薑維求學之心就暫時熄了,反倒在郡中以求功名、甚至暗中培育了數十心腹之人充當羽翼。身居亂世,不可不做些防備。
而如今,自己竟有機會入洛陽太學了?薑維此時正二十四歲,又為郡中大姓出身、現為郡中從事,想必此次去太學的名額,定會有自己的一份。
薑維看向上官齊:“子脩,此事對我萬分重要。你我之交,我也不和你言謝了,現在我需立刻回到太守處,此處馬場之事,還請你幫我照看一二。”
上官齊點頭應允:“伯約,以你之智,正該前往洛陽一展才學,何必在冀縣一馬場巡視呢!”
薑維也不扭捏,拱手一禮後,走到自己的那匹白馬處翻身上馬,徑直往冀縣的方向馳去了。
……
天水郡,冀縣,太守府內。
薑維回到縣內,此時還未到中午。
太守馬遵見薑維前來,頗為驚訝:“伯約,你今日不是去馬場巡視軍資去了嗎?如何回的如此之快?”
薑維施了一禮:“府君,屬下乃是聽聞有洛陽公文至此,說是天子重修了太學,敢問府君是否有此事?”
馬遵聽聞薑維言語,麵色立即冷了下來。馬遵乃是荊州襄陽人士,自曹魏平定涼州之後,才被洛陽朝廷派到天水上任。
天水此地雖和三輔之地同屬雍州,但畢竟之前為涼州一郡,在馬遵這個襄陽人看來,天水正是邊鄙之郡。
須知,涼州曆來戰亂不斷,各地維持秩序的也隻是本地的世家大族。如天水一郡,大事小情曆來都由薑、閻、任、趙四姓把持。
這四個大姓之人,從來都對這個來自荊州的流官太守,持敬而遠之的態度。簡單來說,你馬遵好好做你的太守,郡中大事小情還是我們四姓操持。
馬遵剛來涼州之時,曾經還欲與本地之人爭一爭權。但殘酷的現實很快就讓馬遵清醒了:郡中稅賦是四姓繳納、郡中吏員大多是四姓出身、甚至郡中的郡兵也和四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一介流官,還想管事?
而此刻馬遵的麵色不悅,也正因如此。來自洛陽的文書,自己也才在一刻鐘前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