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下午,趙儼與牛金好整以暇的站在城樓東北角,一邊眺望著漢水對岸的樊城,一邊看著漢水上往來的吳軍船隻,還時不時打量著城下吳軍。
牛金湊近趙儼身旁說道:“城下吳軍來了快五日了,我軍還未與其交戰,吳人必以為城內兵少或者膽怯。”
“明日便是第六日了,清晨破曉之時,趙公不若準屬下帶兵衝一衝吳營?”牛金滿是胡須的麵孔,此時已經咧嘴笑了起來:“想起當年在江陵城下,我與故曹公就是這般衝的!”
趙儼認識牛金十餘年了,此人勇則勇矣,戰也敢戰,就是口中總說大話。當年在江陵之時,何人不知是他牛金陷入周瑜陣中,曹仁披堅執銳親自率隊將他救出來的?
真是‘我與曹仁合擊周瑜’了。
趙儼似笑非笑的瞥了牛金一眼,也是五旬的人了,趙儼也不好說他,而是直接問道:“城下旗號來看,對麵當是吳軍的諸葛瑾部。此人素不善戰,全靠孫權抬舉他才得高位。叔才,你欲用多少人衝營?”
牛金笑道:“夜間披甲在城門外集結,待東方顯出一絲光亮時,即刻向吳軍營寨突擊鼓噪,然後再回。”
“這種事情不可人多,人多則亂、歸城也慢。趙公讓我率六百精銳前去就好。”
“六百?”趙儼眯眼向東北方向的魚梁洲眺望著,彼處正是孫權大軍駐地。看了許久之後,趙儼方才說道:
“不要帶六百人了,多帶兩百、湊個八百人的數字,我也好向朝廷為你報功。”
“八百?”牛金先是愣了幾瞬,而後開懷大笑了起來:“趙公高見,八百就八百!張文遠昔日在合肥城下,效仿故曹公在江陵城下之舉。今日我牛金也要效仿張文遠了!”
“趙公,屬下這就下去挑選士卒去了。”
“嗯。”趙儼笑著點頭:“勿要吝嗇酒肉,犒賞好了再去。”
“屬下知曉。”牛金拱手應道。
……
曹睿上午率尚書台、樞密院和一眾太學郎們從洛陽出發,而離了主人的洛陽北宮,此刻也轉由郭太後一人做主。
下午時分,馮媛馮美人入了郭太後的長樂宮,將昨日與皇帝胡笳唱和之事儘數說了一遍,終究還是忍住沒說皇帝早上問她的話。
“請蔡昭姬嗎?”郭太後端坐於偏殿的雕花漆椅上,看著麵前恭敬站著的馮媛:“既然請了昭姬,將貞姬也一並請來就是。貞姬夫君是誰,你當知曉吧?”
說罷,郭太後指了指側邊的小椅子,示意馮媛坐下。
“謝太後賜座,此事妾身還是知曉的。妾家在銅鞮縣中,而蔡貞姬之夫君羊公正是家鄉府君,早聞其名。”
“你說的不錯。”郭太後微微點頭:“羊衜羊仲平現為上黨太守,既然與你家中有舊,也算是與哀家有舊。那就叫來宮中一並聊聊吧。”
“太後聖明。”馮媛點頭。
馮媛祖父在漢靈帝時,因公被封為銅鞮侯。而麵前的郭女王郭太後,年輕時因戰亂流離,從冀州避禍至並州,恰在馮家住了數年。後又因馮家舉薦,方才回返鄴城,得以進入曹丕身側。
郭太後本家郭氏人丁單薄,自然而然就多扶持馮家。馮媛當年入宮,也是郭太後安排下的。
馮媛安靜了一會,還是沒忍住問道:“太後,妾有些不懂,為何要喚蔡貞姬同來呢?她須不懂那麼多樂器和詩賦。”
“你呀,這就不懂了。”郭太後笑著說道:“後宮之中若要固寵,非一人之力所能做到的,當廣結善緣才是。蔡貞姬雖然不懂樂理,可她家中有一女兒到了當嫁之齡。”
“泰山羊氏也是名門,與你馮家也有舊,加之蔡昭姬、蔡貞姬之父蔡公也是知名的有才之人。哀家看這羊氏女,該入宮了才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