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本不會這般毫無城府,即便再怨恨,眼下性命握於他人之手,也斷不該如此刺激對方。
可殺他的人,偏偏是那早已死去多年的‘師尊’,那個曾經會接納他一切脾氣的人。
抱怨也好,生氣也罷,藥老從不會對他有任何不滿,這也導致了韓楓即使明知對方前來尋仇,也仍敢指著鼻子怒罵的緣由。
或許這就是被慣壞的人吧?
總會因為路人的三瓜倆棗而感恩戴德,卻將身邊長輩的全心全意棄如敝屣。
“該死啊”
黑袍下方,忽的傳來了一道清冽的少年嗓音。
韓楓大罵聲戛然而止,幾乎是被掐住脖子般的梗著喉嚨望向眼前的黑袍男子,
“什什麼?”
隻見,他將黑袍的帽簷緩緩取下,露出了一張年輕無比的冷峻麵容,眼中殺機迸射,
“我說,你該死啊!”
少年的身軀後,似是站著一位通體虛幻的老者,兩張截然不同的麵龐,竟然於此刻,緩緩重合在了一起,宛如同魂疊影。
像,太像了。
明明毫無關聯的兩張麵龐,此刻卻是如初一轍的漠然冰冷,看的韓楓肝膽俱裂,幾乎是下意識的驚恐道:
“你,他是你的徒弟?老家夥,你倒是好手段,僅剩一道殘魂苟活,竟然還死性不改,你到底還要禍害多少人?!”
說罷,他雙眼一亮,連滾帶爬的蹭到蕭炎身邊,死命的抓住他的袖子,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央求道:
“小師弟,小師弟且聽師兄一言,這老家夥的脾性我最是了解,他必然對你有所保留!”
“我的下場你也看到了,你我同門一場,若是不想被這老家夥坑害,便速速出手救師兄一命,屆時,黑角域楓城,我願與你共同分享,你——”
話未說完,韓楓隻覺得周遭溫度似乎瞬間升高了幾分,再度望去,眼中的怨毒瞬間被驚愕所取代。
青色,赤紅色,深黑色一道道燃起的火焰,卻像是勾住了韓楓的魂般,升騰在了蕭炎的掌心之間。
“多種異火.”
韓楓死死盯著蕭炎手掌中的火焰,歇斯底裡的咆哮道:
“焚訣,完整版的焚訣!老家夥,你竟然將完整版的焚訣傳給了一個毛頭小子?!”
事已至此,韓楓就算再被衝昏頭腦,也已是意識到,眼前的少年絕不會被自己三言兩語所蠱惑了。
沒有人會救他。
“論實力,我韓楓就算重修功法,也已是接近鬥宗,論煉藥,如今更是接近了七階,隻差修為的臨門一腳,我韓楓究竟哪裡比他差?!老家夥,你倒是說啊!”
越說越是暴怒,韓楓狂吼一聲,竟是運轉起鬥氣,瘋狂的朝著天空中的虛幻人影抓了過去!
身為鬥皇巔峰的強者,韓楓體內的鬥氣早已容納入四肢百骸,即便丹田被捅了個對穿,也不至於喪失全部鬥氣。
然而,就在他蓄力攻向老者的虛影之時,一道沙包大的拳頭,卻是豁然間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嘭!”
“啊!!!”
宛如殺豬般的慘嚎聲響起,韓楓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牙齒混雜著血水灑落滿地。
蕭炎飛速跟上,手起拳落,再度一拳砸在了韓楓的麵門!
“嘭!!”
“我我可是半步鬥宗,你怎敢如此折辱!”
“嘭!!!”
“.”
“嘭!!!”
蕭炎的重拳密集如雨點,幾乎是沒有任何空隙的猛的砸落在了韓楓的臉上,專挑狠辣的地方打,還偏偏不讓他就此昏厥。
異火夾雜在拳鋒之上,爆發出無比恐怖的威勢,在此刻,蕭炎一身修為已是運轉到了極致,如同井噴般的產生了蛻變與升華。
一聲比一聲狂暴的音浪,打的韓楓顴骨碎裂,半邊臉龐都塌陷了下去,鼻子歪成了麻花,幾乎不顯人樣。
鮮血沾滿了雙拳,蕭炎此刻目光如刀鋒,任憑韓楓如何哀嚎嘶鳴都不曾有任何的留手,直到將其臉龐徹底打了個稀爛,才終於甩了甩手,站起了身子。
“饒饒命”
細弱蚊蠅的求饒聲響起,蕭炎不屑的笑了笑,逼音成線,朝著對方罵了一句臟話。
做完這一切後,他深吸了口氣,轉而佯裝無事的朝著身後的藥老嘿嘿笑道:
“師父莫氣,對付這種敗類,講道理是行不通的,您瞧,給他兩拳這不就老實了?”
望著眼前那露出燦爛笑容的少年,藥老啞然失笑,旋即輕輕點了點頭。
似是不願再看到韓楓如此醜態,他稍稍側過了身,轉而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中,抬手擦了擦眼角。
“傻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