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脈純度突破85%之後,林軒能明顯感覺到,自己距離突破人類天花板隻差一步。
破心關。
但自己真的有心關這種東西嗎?
林軒陷入沉思。
心關這東西很神奇,有的人,或許要經曆刻骨銘心的悲痛,就像林七夜。
但林軒知道,安卿魚從未背叛,也就談不上悲痛。
林軒思索片刻,最終決定去找人類天花板問問。
林軒打開微信,微信列表最後一行,是一個黑色頭像,名為“漢時關,飛將在”。
這是關在的賬號。
“你想知道我們是怎麼突破人類天花板的?”
關在很快就回複了林軒的消息。
“我的父母死在一次神秘事件當中,其實在那之前,我並沒有加入守夜人。”
林軒的話,似是將關在拉回那個刻骨銘心的瞬間。
“當時的我並沒加入大夏守夜人,我雖然知道自己有特殊能力,但一直在隱藏,也隻是借著能力從網上賺點錢,沒想過加入什麼組織。
當初的我叛逆期,與父母鬨矛盾,選擇了一個離家很遠的大學,還沒讓父母去送,而是自己弄了張火車票,直接離開。
等我下了火車,卻收到父母死亡的消息。
當初那些人告訴我,我父母是被某種野獸襲擊了,我沒有信。
我動用監控,將那隻怪物揪出來,在父母的墓前抽筋扒皮。
我甚至將它的靈魂做成數據,無休止地折磨,直到連數據都崩散。
然後,我跪在父母墓前,突破了人類天花板。”
林軒沉默了,僅從字裡行間,他就能感覺到關在那濃濃的悔意。
那是他心上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痕。
“抱歉。”
“沒事,能幫到你就好,隻希望和平早日到來。
我接著跟你說說其他人吧,他們破心關的原因,我大抵知道。
葉梵,見證了王晴,也就是大夏第四任總司令的死亡,葉梵,算是王晴的徒弟,兩人亦師亦友。
周老弟我不清楚,每聽說他有什麼平靜,可能是因為琉璃心。
夫子則是活了太久,見證了太多離彆,同時代的人都死去,朋友,妻子,都逝去,隻留他一人,然後便在某個雨夜突破了天花板,。
也就是夫子心態好,這些年還有廣嬋和駕馬車的小童陪著,不然可能早崩潰了。
至於路無為……你能想象到他生氣的場景嗎?”
“路無為生氣?”林軒詫異挑眉,路無為總是一副死魚眼,他甚至沒見過對方臉上出現太大表情,這樣的人也會生氣?
“你知道的,社會上總有幾個臭蟲,路無為送餐時,明明是及時送到,對方卻總是給差評,每次給那人送餐,都會收到差評。
後來路無為向外賣公司反映了這事,卻因為對方所住小區檔次非常高,公司根本不管。
路無為一氣之下,就突破了。”
林軒:“……”
可以理解,如果他是外賣小哥,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總是收到差評,還是同一個人的。
他絕對會線下單殺那個人。
“後來怎樣了?”
“路無為把那家夥綁起來揍了一頓,讓那家夥從‘木’變成了‘大’,並順帶舉報了一手對方的錢來路不對。
現在估計還在監獄才縫紉機。”
林軒感覺胯下一涼。
隻能說,路前輩還是狠的。
這倒是讓林軒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路前輩一直都是那副“愛活活不活死也行”的社畜模樣,沒想到下手還挺狠。
讓他看到了路無為的另一麵。
想想也是,能麵不改色掏出披薩炸彈,把彆人炸成血霧的人,怎麼可能沒點狠勁。
向關在道謝後,林軒陷入沉思。
其他人的心關,好像各不相同,看來還是得自己想。
夜幕已深,林軒張開吸血鐮,無數聲響順著風湧入耳中。
樹葉沙沙聲,奇怪的碰撞聲,還有交談聲,等等。
“真好啊,你們組長竟然還給你們發了紅包。”
“你們有發嗎?”
“有的,我們的組長給我們發了通大大的脾氣。”
“老王這麼晚了還不回家,去哪玩兒了?”
“20斤,翹嘴。”
“特麼的誰問你了!”
“咱家家訓你忘了?莫向外求,不準向你媽求助告狀!”
然後是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嚎。
“爸,你到底上沒上過學莫向外求的意思,明明是不準向外人求助,我媽又不是外人,我要告媽你大晚上出門釣魚,還空軍!”
林軒嘴角一抽,莫向外求是這個意思嗎?
不過,莫向外求……
林軒閉上雙眼,意識沉入靈魂深處。
再睜眼,眼前是直插天穹的巨大墓碑,林軒站在墓碑下,感覺自己像一隻渺小的螻蟻。
手指輕撫墓碑,林軒的記憶回到自己剛剛穿越,遭遇鬼麵人的時候。
那時,林七夜覺醒凡塵神域,觸動了自己的血脈,當時,有一尊黑龍虛影自體內浮現而出。
那尊虛影,似乎是有意識的。
這是否是尼德霍格的殘魂?
林軒想起自己對眼前石碑的猜測。
眼前石碑,其實是一座墓碑,底下埋葬的,是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能聽見嗎,聽不見吱一聲,聽得見被圓周率,”林軒敲擊墓碑。
周圍一片安靜,他好像個大傻子。
林軒沒有放棄,他直接坐在墓碑麵前,控製著自己的精神向著墓碑當中探去。
之前他不是沒有嘗試過,但能感覺到的隻有一片漆黑,似乎什麼都沒有。
起初,什麼都沒有,但漸漸的,一股困意襲來。
再睜眼,林軒來到荒蕪的大地之上,頭頂是鐵青色的天空。
隕石自天空墜落,遍地是蒼白屍骸,大地在開裂,空氣在震顫。
抬頭看去,眼前是半枯萎的巨樹。
巨樹頂端,一隻黑色巨龍仰頭,噴出一口熾烈的火,像是要燃儘天穹。
祂張開雙翼,於是光明變為黑暗。
雙翼之上,是哀嚎的萬千生靈,在祂腳下,是生靈塗炭。
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
忽的,那巨龍竟低頭看來,與林軒四目相對,赤金色的瞳孔好似滾燙的岩漿。
林軒忽然感覺心底湧起極端的暴虐,想要屠儘世間一切生靈,踏碎山巒,撕裂蒼穹。
那是極端的毀滅欲。
林軒的眼瞳同樣亮起,一者赤金,一者黑白。
他忽然有所明悟。
尼德霍格,早就死了,這並非祂的殘魂,而是祂殘留的意誌。
祂不甘死亡,想要影響林軒,讓林軒繼續走祂本來的道路。
尼德霍格不會奪舍他,但一旦林軒認同了祂的道路和意誌,成為世間最殘暴的君王,某種意義上來說,同樣是尼德霍格的新生。
但林軒改變了自己的命運,開辟出另外一條道路。
與其做第二個黑色皇帝,不如做第一個林軒。
更何況,他不想當一個殘暴的君主。
暴虐仍在心中翻湧,那毀滅欲企圖左右他的身體與靈魂,但林軒的眼神,依舊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