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轉眼便已經是兩年以後。
東方浮現些許光亮,但天色依舊昏暗,正處於將明未明的時間節點。
有兩人身穿蓑衣,正於林間行走,其中一人手裡拿著一張地圖,一邊走,還一邊抱怨。
“師父忒不地道,吃飯忘帶錢,竟然直接將咱倆丟在那,自己溜了,害得咱們兩個洗了一周的碗。”
“老姐,要我是你,我絕對忍不了,這種師父,就該離他遠遠的。
天下之大,好男人要多少有多少,沒必要在他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反正他也變相拒絕了……”
這是一位少年,一米七五左右,麵孔尚顯青澀,俊美卻不顯陰柔,身姿修長。
少年絮絮叨叨,一路走,嘴巴說個不停。
他身旁是一位女子,兩人的樣貌相似,一看便是姐弟。
女子已然出落的亭亭玉立,仿佛完全盛開的桃花,嫋嫋婷婷,寬大的袍子將身材掩蓋。
女子停下腳步,少年也立刻閉嘴,以為是老姐生氣了。
“站住,打劫!”
一聲大喝,便有十幾人從樹林中鑽出,手中刀刃對準兩人。
為首那人目光死死盯住女子,眼中是掩飾不住的貪婪。
“這片山道是我們天地幫的地盤,想要從這邊過,得交過路費。”
兩人神色平淡如初,似乎對於叢林中忽然竄出十幾人並不感到驚訝。
那男子從懷中掏出一個不大的錢袋,“多少錢?”
那人一聽這話,忽的笑了,他提刀指著青年身旁的女子。
“小子,我不要你那點錢,把你旁邊那個女的留下,你可以走。”
青年聞言,收回錢袋,從腰間抽出長刀。
“呦,生氣了,還敢拔刀?”為首那人一揮手,“小的們,上,砍死他。”
一時間,白條條的刀光四下閃爍,如果是個普通的農家小子,麵對這種場景,怕是會直接嚇到雙腿發軟。
但這兩年中,那個不靠譜師父對兩人可從不客氣,哪裡危險往哪裡扔,根本不管兩人死活。
短短兩年時間,不知道經曆了多少生死絕境。
像是巨蟻巢穴,能吞噬光明的沼澤,侵蝕精神的妖樹林,等等,諸如此類。
青年甚至無法想象,世界上竟然有這麼多絕地,他甚至懷疑,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師父人為設置的。
但無論如何,他已經今非昔比。
青年深吸一口氣,然後,長刀出鞘。
斑斕火焰劃破長空,留下一道優美的弧線。
眾人隻覺脖子一痛,然後,天旋地轉。
我的身子上,怎麼沒有頭?
這個世界,怎麼在轉?
這是那些人最後的想法。
人首分離。
哢噠,長刀入鞘,世界安靜。
“姐,搞定了。”青年朝女子露出爽朗的笑。
“還沒有,”女子搖頭,朝著那群無首屍身屈指一彈。
那些屍體竟顫巍巍站起,摸索著,就近找到一個頭顱,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直接安回身上。
這一幕,何其詭異,看的公羊拙直接打了個哆嗦。
自從師父和趙叔陳叔給老姐搜羅天下妖物後,自家老姐的手段越發神鬼莫測了,境界也是一路飆升。
不過他也有從中受益,老姐吃肉身,他燒神魂。
他還給兩人的組合取了個名字,叫和平殯葬一條龍。
和和平平的就將對方送走了。
多好聽的名字,也不知道師父聽到這名字的時候,表情為啥那麼怪。
“到了。”
翻過一座山嶺,公羊婉看向前方的巍峨巨城。
城門大開,商販走卒人頭攢動,吵嚷聲傳出很遠。
京城,到了。
……
京城,一直往西走到儘頭,是一條大道,道兩旁是一片純黑的建築群。
道旁有石碑,石碑上刻著鎮邪司三字。
石碑旁正站著五人,像在等待。
遠處,一道黑衣身影逐漸臨近,那人明明就走在路上,街道上的行人卻像沒看到他一般,仿佛他是石頭,是空氣。
但詭異的是,明明看不到,但在行人即將與那人撞上時,還是會主動避開。
看起來是那樣詭異。
黑衣人走到五人麵前,摘下兜帽,露出下方俊朗的麵容。
“侯爺,我來應約了。”
林軒道,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
霍去病、詹玉武、顏仲、胡嘉,以及……烏泉。
兩年前,烏泉拜師霍去病。
兩年中一直跟在霍去病身邊修行,眉目含英,已然完全長開,如今隻是站在那裡,自帶一股威勢。
若是讓沈青竹看到,估計也會一陣恍惚。
林軒倒也不算騙了烏泉,他確實完成了將烏泉從沈青竹身邊帶走時的承諾,幫烏泉變強。
【支配皇帝】的持有者,本就進步飛速,再加上霍去病的指導,如今的烏泉,已經人類天花板。
即使麵對神明,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但同樣的,壽命也不剩幾年。
也幸好,有解決辦法。
林軒與霍去病四目相對。
“侯爺,你留胡子了。”
“你倒仍舊是那樣一副樣子,一樣年輕,沒有任何變化,”霍去病感慨,早就知道林軒非常人,但現在一看,還是讓人感慨,“你好像又變強了。”
林軒點頭,兩年間,他對【終焉命網】的理解更上一層。
已經能夠通過控製人的潛意識,來影響他人。
就像剛才,他通過控製潛意識,讓其他人下意識忽略自己。
如果說他是編劇,那眾生便是劇中人,終焉羅網便是劇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