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大榮敗了,敗的很慘!
哪怕楊正山攻破葉密城,哪怕是楊明鎮和楊承澤在兀良王庭腹地屠戮數十個族落,殺人無數,也無法掩蓋大榮戰敗的事實。
因為大榮傷亡更大,大榮死傷的百姓更多,大榮損失的金銀財物各種物資更多。
大榮為何會敗?
楊正山閉上眼眸,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默。
唐飛虎、牛莊、楊明誌等一眾將領站在帳內也陷入了沉默。
大榮為何會敗?
楊正山心中思緒萬千。
北原鎮名不副實,一直以來北原鎮都被視為九大邊鎮中最強大的邊鎮,一直以來朝堂對北原鎮的支持最多,可結果呢?
北原鎮在兀良胡族的大軍下,居然支撐了不到三個月。
這大概是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結果。
各地衛所糜爛,這是大榮的弊病,一直都無法解決的弊病。
如果隴原的衛所沒有糜爛,如果隴原的衛所兵還有一些戰鬥力,那兀良胡騎就無法在隴原肆意的劫掠。
就算是衛所兵擋不住兀良胡騎,可靠著堅城他們也應該可以拖延時間。
可結果呢?
兀良胡騎進了隴原之地就如入無人之境,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居然攻下了四座府城,十二座縣城。
楊正山隻是想想就覺得可笑!
兀良胡騎很強嗎?
大部分兀良胡騎隻是一群牧民而已,他們跟大榮的普通青壯沒有太大的區彆。
可是隴原的衛所兵居然毫無抵抗之力!
還有各地官府和朝堂。
他們的反應太慢了,他們的調度能力太差了。
隴原各地官府如同虛設,沒有在第一時間組織兵丁和青壯守城,甚至很多官員直接棄城逃跑。
而朝堂也沒有在第一時間調集軍隊支援,拖拖拉拉了一個月,讓兀良胡騎從容的撤離。
之前楊正山還在嘲笑兀良部的那些族落散漫,可現在看看大榮朝堂和各地官府。
“哎,都是一樣的貨色!比的是誰更爛而已!”
楊正山沉悶的睜開眼,滿臉的無奈。
或許他也錯了,他就不該想著圍魏救趙,而是應該直接去支援北原鎮。
可是如果真的那樣做的話,這場戰爭可能會持續更久,重山鎮的傷亡也會更大。
哪怕重山鎮再強,也不可能在三個月內掃平二三十萬胡騎。
而一旦與胡騎正麵交戰,重山鎮的將士肯定會出現大量的傷亡。
到時候就不是七八千的英魂了,而是數萬英魂。
甚至有可能把重山鎮積攢了十年的底蘊葬送掉。
這不是說重山鎮不夠強,恰恰相反,若重山鎮能正麵擊敗二三十萬胡騎,足以證明重山鎮的強大了。
的確,這些年重山鎮的發展很迅速,重山鎮將士的實力也很強大,可是彆忘了重山鎮最初隻是大榮九大邊鎮中排名比較低的一個邊鎮。
而且這些年朝堂沒有為重山鎮撥發一兩銀子,一粒米。
北原鎮呢?
每年朝堂都要填進去上百萬兩銀子,十餘萬石糧草。
可就算是如此,重山鎮的實力依然超過了北原鎮,這已經足以證明重山鎮的強大了。
此時楊正山的心緒很複雜,他即對北原鎮和隴原的百姓的遭遇感到哀傷,又為北原鎮一眾官員感到憤慨,還有對朝堂,對各級官府的不作為感到不滿。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複雜的情緒了。
“我們也撤軍吧!”
楊正山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侯爺,我們不占領薩日湖?”唐飛虎有些不甘的問道。
他這段時間也沒有閒著,營寨中的任務安排好後,他就一直在薩日湖周圍逛遊。
彎彎的薩日湖,南北長三十裡,東西最寬處有七裡,每逢春夏,蒙赫山上的積雪融化之後,大大小小十幾條小河和溪流會流入薩日湖之中。
薩日湖西側十幾萬畝的草地,隻需要修建幾個大點的水庫和一些水渠,就能完成灌溉,而薩日湖東側也可以引用薩日湖的湖水灌溉。
三年的時間,隻需要三年的時間,以重山鎮的力量就能在薩日湖周圍開墾出三十萬畝良田。
前幾天,唐飛虎甚至在心中做了一些規劃,他想著如果自己負責開墾薩日湖周圍,該先從那邊進行開墾。
而且他還算過,如果在這裡屯田,完全可以屯兵兩萬。
如此一個寶地,楊正山居然要放棄,這讓他如何甘心?
楊正山無奈的笑了笑,“如何占領?”
“赤刺部的實力未損,塔塔爾部的實力也幾乎沒有什麼損失,我們若是繼續留在這裡,不但無法占領薩日湖,反而有可能遭到兩麵夾擊!”
“而且彆忘了,周圍還有一個烏拉部,我們在這裡安營紮寨,烏拉部不敢冒頭,可若是我們在這裡開墾荒地,屯田屯兵,烏拉部定然會跟我們拚命!”
“撤軍吧!”
楊正山微微搖頭,站起身來,有些蕭瑟的走出營帳。
他大概能猜到烏拉部藏在了哪裡,無非就是北方的雪原之地。
雪原之地的資源肯定無法支撐烏拉部生存,今天他們可以躲在雪原之地內,可明年他們必然要走出來。
至於占據薩日湖,如果北原鎮擋住了兀良大軍,如果北原鎮能讓塔塔爾部損失慘重,他或許還有心思占據薩日湖。
可惜北原鎮沒有擋住,塔塔爾部也沒有太嚴重的損失。
重山鎮若是占據了薩日湖,那以後將再也沒有安穩的日子可過。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重山鎮現在沒必要擴大地盤。
黑雲衛到複州城之間,那片廣闊且肥沃的土地到如今都沒有全部開發出來,還有黑雲衛以西的區域,開發的區域還不足兩成,重山鎮又何必舍近求遠跑來爭奪薩日湖?
重山鎮的軍戶,百姓,還有那些遷移到北地的難民,他們才過了幾年的好日子,這個時候沒有必要將他們拖進戰爭的泥潭中。
……
重山鎮大軍撤退了。
從蒙赫山闕的出口緩緩退去,唐兀錫站在東闕關的城牆上,望著熊熊燃燒的營寨,麵色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