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鬥一邊吃著貓糧,一邊開口說著,聲音雖然含糊不清,但蘇途聽的真切。
他坐在床邊,一隻手墊在了下巴上,眼神之中閃過幾分莫名之色。
玄都大師兄的這句話其中的意味可就有些太重了。
先賢,何許人也?
那是在武神未出世之前,便肩抗人族,帶領人族的走向星河的人物,在武神出世之後,得武神點化,擁有無法想象之力。
在武道十天徹底成長起來之前,五大聖地和先賢便是武神的最強助力。
也是在武神消失後,整個人族聯邦的最高領袖,自第一批先賢引退,入元老會之後,人族聯邦才開始實行至高製度。
如今整個聯邦,人族十五大星係,十五顆總星所有執行的製度,法律,皆是由先賢製定,從未更迭。
直到如今,先賢依舊在民眾之中有著不小的影響力,甚至於在一些偏遠的星球,人們將先賢們的雕像擺進祠堂供奉,如同拜神。
在聯邦中,所有學生從小學開始學的第一課是認識武神的功績,而後第二頁的內容,便是謳歌先賢的偉大和無私。
可想而知,先賢們對於聯邦的影響有多麼的巨大。
但蘇途對於這些先賢,並沒有什麼好印象,首先,他從孔金銀的口中知道了那三大禁忌,就是元老會的先賢與孔金銀等合作構建的。
為的,就是謀算祖星之武運,在他們光鮮偉岸的借口之中,這一切都是為了整個人族,但在蘇途的眼中,數典忘祖之輩,倒是讓人覺得有幾分發笑。
到底是為了人族,還是忌憚祖星,這一切大家心中都清楚。
天生的立場,讓蘇途必然會選擇站在祖星這一麵。
但在他心中,那些曾經在人類最困難的時代,為人族披荊斬棘的先賢們隻是老邁昏聵了,才會做出這等糊塗事。
可現在,玄都大法師的這一句話,卻讓蘇途感覺到這一切沒有那麼簡單.
名為先賢,實則大禍。
能被玄都稱得上大禍的事情,恐怕會
“事關整個人族,先賢之禍,大亂人族。”
蘇途輕聲說著,眼中閃動出了幾分莫名的神色。
他明白玄都的意思,是想讓他殺光先賢,但作為人族先賢,他們的實力必然在至高之上。
而以蘇途現在的實力,還差的太遠。
隨後,他又將自己之前得到的所有信息進行了整理。
列仙和諸神不在現世,並非是放棄了人族,而是在和某種強大的存在廝殺,這種情況下,玄都最後給蘇途的提示卻是關於現世人族。
這種情況有兩種可能,第一,列仙很重視人族,第二則是.
先賢和那些大不詳有關!!
畢竟能讓玄都特意提及,並警告的最少也是有資格站在諸神對麵的存在。
能夠和諸神列仙對抗的大不詳有這個資格。
思及此處,蘇途隻覺得嗓子有幾分乾澀。
但現在一切種種都隻是他的猜想而已,到底真相如何,還需要蘇途自己摸清。
從踏出星河開始,他必須高歌猛進,不斷變強,才能有機會觸碰到先賢,揭開迷霧。
思及此處,蘇途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茫然散去,有的是無儘的堅定。
想那麼多作甚,隻管肝就對了,肝至高處,肝至無敵,一切迷霧,自然散去!
蘇途這般想著,而後隻感覺自己的手上有幾分溫熱。
低頭看去,隻看小禍鬥正可憐巴巴的舔著蘇途的手,再抬頭一看,蘇途嘴角頓時一抽。
不僅碗裡的貓糧沒了,就連放在地上邊角的那新開封的大半袋貓糧也沒有了..
而再看小禍鬥的這幅樣子,它那狗尾巴搖的都快上天了,一副還想吃的樣子。
隻能說,這來自遠古的禍殃之神,凶神禍鬥已經被科技和狠活征服了。
蘇途無奈的伸出手,摸了摸禍鬥的頭,剛想說這什麼。
嘎吱~
突然,房門打開了。
失蹤許久的大眼珠子,用頭頂開門走了進來,剛一進屋,就看到了禍鬥,而後琥珀色的眼睛滴溜一轉,瞬間就發現了空空如也的貓糧袋子。
“喵!!!”
大眼珠子發出了一聲極其淒慘的叫聲,天塌了!!我的飯!!
這聲音聽的禍鬥全身毛發炸開,直接跳到地上擋在了蘇途的麵前。
周身隱隱約約欲有暗火浮現。
而大眼珠子也是毫不示弱,它齜牙咧嘴的看向禍鬥,四周的空間浮現出一道道扭曲的晶狀體。
一貓一狗,一殘缺的幼年神明,一沉睡許久的幼年凶神毫不避讓的互相對視。
周圍的空間都隱隱顫抖,好似要發生一場大戰。
就在這時,蘇途同時抓起了禍鬥和大眼珠子的後脖頸。
“你倆給我好好相處,不許打架!”
聽到蘇途的話,禍鬥原本危險的眼神頓時變得清澈了起來,而後尾巴不斷甩著,一副舔狗模樣。
而大眼珠子,則是十分幽怨的看向蘇途。
好似在說,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你,一回來就帶個狗子,還把我的飯都吃了。
蘇途也是稍感不好意思,將一貓一狗放在地上,隨後拍了拍手道:“彆氣了小黑,我現在出去給你買最新款的貓糧加貓罐頭。”
聽到這話,大眼珠子這才高興了幾分,用腦袋在蘇途的身上蹭了蹭。
蘇途本就打算出門一趟,順帶買些貓糧狗糧倒也不礙事。
於是,又叮囑了一貓一狗,要好好相處後,便打算出門。
“對了!”臨出門前,蘇途側身看向了端坐在鞋架上的大眼珠子,開口道:“你把家裡收拾一下,總感覺地上有點臟。”
隨後,也不等大眼珠子作何反應,便是直接關上門離開。
“現世的卑微神明,聽見了嗎?”
“老爺讓你打掃衛生,你這身份勉強有資格為老爺家中的雜役。”
禍鬥聲音冷冽的說著,眼神眯起看向大眼珠子。
而大眼珠子則是十分優雅的蹦在了沙發上,慵懶的躺了下去。
它尾巴一甩,便是茶幾下麵的抽屜中拿出了一大盒肉罐頭,罐頭一打開,其中味道散了出來,頓時禍鬥的眼睛就是一亮。
“你你在賄賂我?我乃是上古凶神禍鬥,老爺身邊童子,也罷,看你如此誠懇的份上,我以後不會欺負你,這等俗物,就當成你對我的供奉吧!”
禍鬥一邊說著,一邊口水流的到處都是,他剛想上前去吃那罐頭,就看大眼珠子尾巴又是一甩。
刷!!
虛空一陣湧動,頓時如同小山一般的罐頭,貓條,凍乾等等直接掉了出來。
當時禍鬥的眼睛都直了。
“禍鬥是吧~”
“以後跟我混吧,有我一口罐頭,就有你一口貓條~”
一個聲音在禍鬥的心中浮現。
隨後大眼珠子尾巴再次一掃,幾個貓條,幾袋凍乾便是飛到了禍鬥的麵前。
禍鬥的雙眼死死的盯著大眼珠子。
它乃是上古凶神,凶獸禍殃,被認為是災難的化身,更是玄都大老爺身邊燒火童子,如今為老爺身側護佑。
這等身份,這等地位,豈能被.
呼呼~
它內心的豪言壯誌剛剛浮現,但隨著貓條凍乾等等的香味湧入它的鼻腔。
下一刻.
嗷嗷嗷!!
禍鬥直接大口大口的炫了起來:“哥,你眼光真準,咱都是老爺身邊的,以後還得互相照顧啊!”
看著庫庫吃的禍鬥,大眼珠子十分不屑的掃了掃尾巴。
“嗯最近直播粉絲有點卡住了,貓狗直播或許更有看點..”
“嗯有搞頭~”
它的眼珠一歪,再次對禍鬥傳音道:“等下給帶你玩點新鮮的,不過首先你先把房間打掃了!”
聞聽此言,禍鬥身形一頓,這小小的殘缺幼年神明,居然真敢驅使自己.
“再加十盒罐頭。”
砰~
火光流轉之間,一個小道童出現在了房間中:“哥,你眼光真好,沒有人比我更會打掃了,我有九種打掃方法,九種!!”
對於家中這啼笑皆非的一幕,蘇途毫不知情,他剛從寵物店之中走出來,這家寵物店可以配送。
蘇途就是有事出門,順路過來,不然直接網上訂也更方便。
從寵物店出來後,他轉身便是走進了旁邊的一家咖啡廳之中。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帽衫男,熟悉的孔大少。
“我就知道是你,你去函穀關做什麼?”
蘇途抬頭看向孔金銀開口。
當時除開他們十人之外,在最外圍還有一個人影,那便是孔金銀,蘇途認出了他的身份,但並未點破。
隻是好奇,按照王曉明的選人條件,需要身上沾染武運者,而孔金銀作為最初就被淘汰的選手,身上幾乎不染武運。
去了也沒有任何用處。
“畢竟我的身體和特殊粒子相合了,雖然隻是半成品,但王曉明還是讓我去了,說是主要起到一個吉祥物的作用。”
孔金銀雙眼泛紫,他現在正處在‘錯’的狀態之下,短暫的避開他那‘慈父’的目光。
“好一個吉祥物,科學的儘頭是玄學對吧?”
蘇途半開玩笑的開口說著。
孔金銀也是輕笑。
“兜率宮關閉了,並且徹底消失,星河外的星圖也散去了,有些為了進入其中分一杯羹的武者已經開始撤退了。”
孔金銀開口,將自己知道的情報快速的說了出來。
蘇途聞言倒也不意外,通過玄都的話,蘇途現在已經知道,那所謂的兜率宮其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和玄都相見而已。
相見結束,自然散去。
萬族,聯邦,七大盟,無數武者,忙裡忙外了這麼久,全都打了水漂。
這場大戲的主角隻有蘇途一人,餘者無非就是搭台,舉燈之輩。
“你的意思是,正戲要開台了,是吧?”
蘇途輕聲說著。
“差不多了,祖星的武運之前大部分都聚集在兜率宮中,現在兜率宮散去,武運將重歸天地。”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該行動了。”
孔金銀喝了一口咖啡,被苦的整個臉都抽起來了,但眼神卻帶著幾分歡欣。
真苦啊,這三倍加濃的美式,比中藥還難喝,但隻有苦味才能在嘴裡停的更久一些,讓他在少見的清醒時,能時刻感覺自己是‘自己’。
“那還真是等的有夠久的了”
蘇途則是吃了一口聖代,他還是吃不慣苦的,不明白為什麼有人願意給自己找苦吃。
“這件事,或許會有一些意外出現。”
孔金銀開口。
蘇途聞言,表情卻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和孔金銀有過約定,沒有天大的事情,在行動開始前,不在碰麵。
而在函穀關外的時候,孔金銀引動了一絲錯,這是見麵的信號。
行動將開這件事,雙方心中都清楚,如果隻是這件事的話,不至於現在見麵。
因此,有意外才對,沒有,反而有問題了。
“什麼意外?”
蘇途開口詢問。
孔金銀道:“祖星之上的桎梏,是因為有武運為線,衡量一切,但武運混亂,這條線就會動蕩。”
“這件事關係重大,他們必然會趁著動蕩之際,派遣強者入內督查。”
“尊者實力太強,觸碰道,就算線混亂了,也無法逃過祖星的桎梏,因此,很大的可能性,會派出天人存在!”
天人,可破開空間,掌握道之雛形,真正意義上的超越人的維度,是渡過了三災的強者。
若在祖星之上,出現肆無忌憚能夠爆發實力的天人,的確會對蘇途兩人的計劃,造成很大的影響..
聞聽此言,蘇途手指在桌麵上輕輕的叩打了幾分。
“我知道了,這些事,不需要你擔心,交給我處理就好。”
蘇途開口說著。
“還有其他的事麼?”
“對,還有一件事,也不算什麼大事,武道司之前抓捕了一隻魘,你知道吧?”
孔金銀雙手交叉開口。
蘇途自然知道那隻獸,關於魘和一號的情報,還是他給武道司提供的。
“知道。”
“最近聯邦政策有變,對於獸的政策,從之前的處決,變成了送往帝都羈押。”
“而在羈押的路上,那隻魘死掉了”
聽到孔金銀的話,蘇途表情認真。
一隻獸的死活,他並不在意,但他知道孔金銀說的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魘是一種很特殊的獸,從某種程度而言,他是一種精神體,如果是單純的死亡或許無所謂,但就怕那隻魘,是部分的‘魘’。”
“這種獸很難完全殺死,也無法確認是否能被殺死。”
“如果,它沒有死的話,你要小心一些,畢竟,你在它的眼中是一株大藥,吃下你的血肉,能讓他快速的恢複。”
孔金銀認真的勸誡著蘇途。
蘇途聞言,嘴角上揚。
“我知道了。”
一株大藥.這個詞聽著有點耳熟啊,上一個這麼說自己的家夥,已經被錘的連全屍都不在了。
蘇途倒是希望,那家夥真的沒死,真的來找自己,畢竟,那可是大好的技能盲盒,說不得可以開出什麼神明技能呢
隨後,兩人無聲,安靜坐了半分鐘,之後蘇途先行離開。
孔金銀一口口的將咖啡喝光,眼神中的紫色逐漸褪去,變得不在清明:“真苦啊真他媽..難喝”
他在罵著,嘴角在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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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空間和現世的壁壘處。
一道道扭曲的身影在其中交錯。
不時有輕微的咀嚼聲,在虛無中響起,令人感覺毛骨悚然。
“王曉明的報告都看了吧。”
有囈語響起,像是一個慈祥的女聲,但若是仔細聽去,那聲音是在不斷變化,時而蒼老,時而稚嫩。
“嗯。”
一道全身漆黑的人影在虛無中緩緩浮現:“你們覺得,有幾分真幾分假?”
“疑似仙人虛影於兜率宮內,驅逐現世之人,聞所未聞。”有古老聲音低語。
“不過.”
一道道人影都看向了虛無之中的一道若有若無的劍痕,那劍痕很淺,但散發出來的殺意,令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顫抖。
“這一世為大爭之世,不可想象的存在都在複蘇,列仙時代的殘存現世,倒也不奇怪。”
一道細長人影站起身來。
他抬起手來,左手之上生著七指,指尖閃動幾分微光,幻化成了一顆蔚藍色的星球虛影。
“那當如何,難道要放棄麼?”
“無需動,且靜觀,若真有仙人出世,一切種種,與吾等無關,皆為春秋財神所為,這等數典忘祖支之輩,當將其煉製為帝傀,以儆效尤。”
“若一切順利.”
虛空中,有渾濁的氣息翻湧。
轟隆隆!
隻看,兩隻巨大的眸子睜開,那是一尊巨大無比的頭顱,他的雙目宛如日月一般巨大恢弘。
洪大淡漠的聲音在他的口中緩緩響起:“犧牲祖星,為人族整體做貢獻,以小換大,犧牲一星,鑄人族不世根基,大善”
聞聽此言。
一道道扭曲的身影開始緩緩浮現,數十道身影屹立在壁壘之中,他們同時開口道:“當如此”
而後,他們的身形散去,仿佛和整個空間相融。
種種一切皆不在,唯有那持續不斷的咀嚼聲,吞噬聲依舊存在。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顫抖至極的聲音響起:“數典忘祖.嗬嗬”
那聲音冷笑了一下,繼而變得堅定無比:“不,我這是為了人族的延續,列仙不在,諸神避禍,我們是在為人族尋路!”
“哪怕諸神不許,哪怕列仙憎惡,我們也依舊沒錯!!”
“我即正確,我即人族!!”
聲音動蕩浩大,引的整個亞空間和現世壁壘都在晃動,一道道漆黑的詭譎的氣息開始不斷向著虛無中的劍痕湧動。
若仔細看去,在那詭譎氣息之中,是一張張扭曲的嘴,它們在不斷地啃食著,啃食著那自彼岸而來的.劍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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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率宮遺跡散去後,不少為了進入遺跡而來的新星人開始離開祖星。
原本說好的道主收徒,可隨著兜率宮打開失敗,消失散去後,這件事不了了之,好似無人提起。
有傳言說,是道主等著那七人開學後再去收徒,也有人說兜率宮不開,道主後悔了。
眾說紛紜,種種說法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