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在他們說這話的瞬間,孔金銀原本無知慌亂的眸子染上了一層紫色。
很快,一行人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古森之外。
赤發男給了另一個寸頭武者一個眼神,那人便快速的向前走了幾步,來到了點位之前,俯身看向了那地麵上的黑錐,隨後看向赤發男點了點頭。
此地為祖星,上有無窮桎梏,他們是趁著這次‘線’的混亂,才得以不封印修為進入。
為了防止觸碰到‘線’。
這項計劃中每一個環節的執行者們,不可互相接觸,因為他們怕身上的‘惡意’如果堆積在一起,很有可能引發不可知的情況。
因此,這三尊天人,在進入祖星前,都不確定,上一輪的任務完成如何,如果困運錐沒有徹底插牢靠,半路出了幺蛾子,祖星桎梏浮現,那他們恐怕就會血染當場了。
見自己同伴點頭,赤發男心中一舒,算是徹底放下辛苦來。
“乾什麼!!你們乾什麼!!”
“放開我!!放開我,一群卑賤的廢物,狗奴才,也敢這麼對我!”
孔金銀大聲地怒罵著,而被他百般羞辱的三尊天人,則沒有任何的反應,甚至看向他的眼神帶著幾分可憐,幾分尊重。
光頭男將孔金銀放在地上,眼神輕動,隻看便有數道規則如同鎖鏈一般桎梏在了他的身上。
“孔小祖,人族或許不會知道你的功勳,但你的偉業,我們永生不忘!”
“你的父親是愛你的,但他更愛人族!”
赤發男鄭重的開口說著。
孔金銀聽到這話,雙眼眯起,隻感覺對方瘋了,可還不等他說些什麼。
下一刻,赤發男的雙手抬起,一枚半透明的銅錢緩緩浮現而出。
不等孔金銀作何反應。
蹭!!
那銅錢猛然竄出,直接衝入到了孔金銀的身體之中,隨後孔金銀的眼神驟然一變,一股說不出的威嚴氣息在他的身上浮現。
“參見春秋財神!”
見此情景,三人同時半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幾分崇拜。
“不管降臨了多少次,這幅身軀還是這般脆弱啊。”
孔金銀沒有理會那三人,而是眼神放在了自己的身上,一雙眸子之中閃過了幾分急切。
“諸位,此舉若成,你等都是英雄,一切為了人族!”
‘孔金銀’看向那三人開口。
“此後,你等家族會成為我的座上賓,我會竭儘全力的培養你等後代,你們的孩子會成為我的親傳!”
“這是你們應得的榮譽。”
赤發男三人聽到‘孔金銀’這般說著,一個個隻感覺心潮澎湃,雙眼之中噴著怒焰,恨不得為其效死。
“是!!!”
“一切為了人族!!”
三人鄭重的開口說著,但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在他們的心頭之上,有一枚銅錢一閃而逝。
“我於這具身體沒有任何的戰力,若有人阻,皆靠爾等了!”
‘孔金銀’開口說著。
而後猛然一隻手插入到了自己的心口之中。
“北海者,天地征伐之地,古來神魔戰場,所有傳說中的大事件節點中,都有北海的身影。”
“多是命運巧合啊,此等大事,也在北海,新的時代開始了。”
‘孔春秋’淡淡的說著。
而赤發男三人則瞬間站於他周圍的三處,成三才之陣。
周身之上,有道韻浮現,互相勾連,化作一體,一旦周圍有任何的變故發生,都可保證在一瞬間結三人之力,將一切種種破滅!
而‘孔春秋’則是站在三人之中,五指已經沒入心口之中,殷紅的鮮血緩緩滲出。
“我的好兒子,為父可是為你付出的太多,太多了,你可莫要讓為父對你失望啊.”
“這筆生意,莫要讓我賠了啊.”
‘孔金銀’低聲說著,而後雙眼看向天穹。
嗡!!!
於他眼中,一枚偉岸的銅錢在半空之中浮現,其上無垠璀璨的金銀樹盛開著。
“動手!!”
他低聲開口。
與此同時。
財神道場內,金銀樹下,孔春秋,殘劍主,文始三人皆是起身,周身散發出一陣陣磅礴恐怖之力。
“動手!”
孔春秋低聲開口。
而後,他們身前三道和藍星一般無二的禁忌浮現,瞬間,祖星和他們身前的禁忌仿佛達成了某種鏈接一般。
“此次功成,聯邦至高的位置,也該輪到你我坐坐了!”
這是曾經先賢們給他們的許諾。
文始略帶幾分興奮的開口。
殘劍主一直不發一聲,隻是安心引動禁忌。
孔春秋則是看向祖星,身前禁忌晃動湧動,珠光寶氣,黃金白玉,貴不可言的氣息散發,帶著令人迷失在其中的欲望浮現。
“他人賜,不如自己取,至高有什麼意思,這筆交易我花費這般心血,可不是隻為了這點‘蠅頭小利’.”
“付出如此之久,當該到我得易了.”
他的心在這一刻怦怦亂跳,眼眸之中好像浮現出了另一個視角。
嘩啦啦~
鮮血肆意的在孔金銀的心口滲出,天空之上三道禁忌瘋狂的顫抖著。
所有祖星上的本土人族,無論男女老幼,都在這一瞬間心臟慢了一拍,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心慌。
這感覺無端而來,說不上為何,非要說的話,那是一種即將失去重要東西的驚恐!
嗡嗡!!!
轟隆隆!!!
三尊天人化三才陣將‘孔金銀’庇護在其中,哪怕此刻沒有任何危險,他們也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警惕著哪怕一絲變故。
“此過往一切種種,皆為交易,我已付交,當該得益!”
‘孔金銀’低聲的開口說著,頓時一股神妙的力量,在他的身心之上浮現開來,
他的眼神看向天穹,嘴角不由得上揚。
他看到了一道道的武運在穹頂彙聚,霎時間,天空風雲變色,一道恐怖的漩渦緩緩浮現。
墨色雲開,雷霆炸現,種種光影浮現開來。
曾經無法窺見,隻能感知的武運,在他的眼前孕育,這是曾滋養出武神的武運啊,若是這種種皆來由我掌握的話.
“財神終究不如武神好聽.”
他在心中低語。
嘩啦啦!!
此刻,天上的禁忌再生變化,殘劍動蕩,直接將道道武運壓下,古書晃動,無數古老的文字在武運之上浮現,化作無形桎梏。
而後那銅錢所化的金銀樹開始不斷地吞吐一切。
‘孔春秋’的呼吸越發急促,他已經迫不及待感受這令人沉醉,令先賢求而不得的武運了。
然而就在這時。
踏~踏~踏!
一個清脆的腳步之聲,在天際之上響起,這聲音不在現實之中,而是直接落在那三尊天人的心頭。
“還真有人敢來搗亂!”
“不知死活,阻礙人族進步者,死!”
三尊天人同時低吼,雙眼看向那聲音的源頭。
隨後,三人看到在不遠處的天穹上,一個身穿白袍的身影,緩步走來。
其周身氣息不顯,像是被某種力量遮掩,麵容之上也映襯著一道道若有若無的雲霞,令人看不真切。
三尊天人沒有絲毫的猶豫,便是欲要出手。
然而,那‘孔春秋’的表情卻在這一刻驟然一變
雙眼再看向那人的瞬間,瞳孔驟然一縮。
“武運成雲.”
於‘孔金銀’的眼中,那人並非踏空而來,而是腳下踏著一道祥雲,那是濃鬱到極致的武運所化。
武運乃是一種神奇的力量,在他之前,聯邦甚至隻能通過機械來判斷武運的存在。
從未聽聞有何等存在,能夠控製這種力量。
“不對..難道說.”
‘孔金銀’眼神驟然一變,他想起了之前得到的情報,兜率宮中有仙來!
難道這是真的??
然而,那三尊天人對這一切毫不知情,他們三人驟然起身,三才陣瞬間爆發。
轟隆隆!!!
三條道之雛形之力彼此交織,化作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那是一種極致的毀滅,極致的葬送。
三人出手便是絕殺,這等時刻不容有失,力求第一時間覆滅敵人。
這一招沒有任何的神妙,沒有太多的技巧,有的隻是湮滅一切的破壞!
轟隆隆!!!
空間這一瞬徹底崩塌,強大的吸力從四麵八方而來,如同一道前進的黑洞一般,向著那人影緩緩壓去。
然而,麵對那足以崩碎一切的力量。
那人卻不見有太多的動作,依舊淡漠的在天穹走著,在‘孔金銀’的眼中,那人每走一步,便有武運化作祥雲鋪在腳下,貴不可言。
“數典忘祖之輩,也敢褻瀆祖地?”
那人開口說話,聲音無悲無喜,沒有任何的情緒,就好似麵前這恐怖的一切,在他眼中是那般微不足道。
而此刻,那恐怖的黑洞已經欲要降臨在他的身前。
“死!!!”
三才陣內三尊天人怒吼,他們隻想儘快將這未知的變故肅清。
然而就在這時。
“嗬~”那人輕聲的冷笑了一下。
這笑聲很冷,甚至讓他們感覺遍體生寒,而下一刻,他們猛然感覺到了不對。
因為,這個遍體生寒不是形容,而是真實發生的..
“這是!!”
“不!!這怎麼可能??”
“不可能!!這人不可能!!”
三人的聲音沙啞無比,周身爆發的力量悄無聲息的湮滅,那恐怖的黑洞不知何時歸於虛無。
在三人的眼中,他們看到了自己之前強大壯碩的夥伴,此刻變得枯瘦無比,全身的血肉枯萎,氣血不在。
他們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恐。
這模樣,和曾經那些強行進入祖星,而後觸碰桎梏者的下場一般無二。
可是為什麼.
他們的眼神無力的看向還在不急不緩走來的身影,一個恐怖的念頭,在他們的心中浮現。
難道說,祖星的桎梏從來不是武運或者星空長城來衡量的,而是由.這個人!!!
不!!!如果他們的猜想是真的,那對方不應該是人,應該被稱之為仙。
嘩啦啦~
伴隨著一陣微風吹過,那人已經從他們身邊走過,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正眼看過那三人一眼。
隨著那人的走過,三尊雄心壯誌的‘英雄’,化作了一陣齏粉,吹的遍地都是。
“能夠反哺祖地,也算你等造化了.”
那人的聲音依舊無悲無喜,三尊天人,在他麵前,宛如螻蟻,一言即死。
‘孔金銀’此刻雙眸驟然一顫,若是在星河,他也能夠做到一言滅殺三尊天人,但這需要動用道的力量。
可在剛才,沒有任何道的浮現,沒有任何規則的異動,他根本沒有搞清楚這三人到底是怎麼死的。
這種超脫了掌握的感覺,讓他感覺十分不妙。
“你是仙?”‘孔金銀’心中思緒萬千,但語氣卻沒有絲毫的變化。
眼神之中,也沒有任何的波動。
他似乎想要試探什麼。
但那人完全沒有給他任何的時間,隻聽到那人淡淡的開口說著。
“人族沒落,吾心不忍,念你這條殘命於人族有用,暫且可留,不然一念順著你的心神逆流殺去,滅你諸生!”
“此後,你當為人族牛馬,餘生為人族贖罪,若再讓我感覺有異,定叫你身入幽冥,受十八層地獄之苦!”
那人淡淡的開口說著,言語之間,‘孔金銀’隻看到一道道武運於他周身之上,化作了一道蓮座,閃動無數神光。
而後,不等‘孔金銀’說些什麼。
隻看那人手掌一動,‘孔金銀’頓時隻感覺一陣天翻地覆,下一刻,一抹紫意出現在了他的眼眸之中。
他的眼神飛速變換,不再威嚴,也不是之前的狂妄,而是變得無比清澈。
“他不會信的,也不會甘心。”
孔金銀看向那人開口說著。
“不需要他信,隻需要他暫時怕了就好!”
那人開口說著,隨後臉上雲霞散去,露出了一張神俊的麵容,此人正是蘇途!
“大道尊,剩下的事情,我怕是幫不上忙了,接下來,全靠你們了.”
一個十分虛弱的聲音在蘇途心底響起,而後隻看,一道道武運也是隨之散去。
“辛苦了,接下來,交給我們吧!”
蘇途開口說著。
這一切都是蘇途的計劃,幾天之前,在蘇途發現唐龍可以短暫控製武運之後,便做出了一個瘋狂的計劃。
兜率宮中有仙人,驅逐現世之人,遮掩遺跡,這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聯邦。
蘇途知道那所謂的仙人是禍鬥,但他人可不知,仙這個詞對於人族的影響是巨大的,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都會讓人向往不已。
既然如此,蘇途便送他們一個仙!
於是一切開始了,原本假的困運錐上被種下了幾分渾濁,可以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影響。
而後,三尊天人到達之後,孔金銀身上的錯觸發了瞬間,接著,唐龍利用心神內的星君手操控武運,化作祥雲,蓮花,璀璨神座映照的蘇途宛如神明。
而後,在三尊天人出手的之前,渾濁散去被儘數拔出,錯亂的‘線’恢複了瞬間的正常。
於是桎梏降臨了,那三尊天人連同他們出手的力量都被湮滅,化作齏粉。
而在孔春秋的眼中,這一切都好似是那尊踏著祥雲而來的仙人所為。
之前在蘇途和孔金銀的謀算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如果孔春秋的意識降臨在孔金銀身上,那麼便是錯,也未必能讓他的意識壓過對方。
但在蘇途的謀算下,親眼見到‘仙’的存在,即便是春秋財神,心神也一定會受到衝擊。
蘇途就可以抓住這個間隙,發動了錯,成功的將孔金銀引出。
而孔春秋意識的最後,他看到了有一尊仙人踏天而來,一言覆滅天人,揮手便將他的心神屏退!
此刻,孔金銀一隻手還插在自己的心口,天上的三道禁忌還在微微動蕩。
孔金銀的嘴角在這一刻微微上揚:“我的‘慈父’啊,你記得你說過,你從還沒有虧本過。”
“那我便讓你一敗塗地,讓你萬般謀算皆成空!!”
他低聲說著,而後猛然握住自己的心臟,臉上的表情變得痛苦不已,他轉過頭看向一側的蘇途開口道。
“蘇途,我這人從來沒有過朋友,不管你認不認,在我心中你就是我唯一的朋友!”
“所以,今日,我便送你一個光偉的未來,璀璨的祖星!”
“他們欲求祖星氣運,我便助你倒行逆施!
反取那新星氣運化作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