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太過大膽,甚至可以說瘋狂,要知道天一,或者說東皇太一,乃是神話之中,天和道的化身,是‘帝’和‘皇’這個概念的源頭。
至高無上,尊貴無比,於祂之前,世道一切皆卑微如塵。
偉岸到世間不可承其身軀,落腳之處皆由神承。
在兜率宮中,祂甚至敢直接和三清中的兩位動手,這已然說明了於祂眼中,便是三清同起,他也有與之搏殺的手段。
這時,蘇途又想起了剛才阿常姐給出的的評價,一個自大狂
這個評價聽上去不是什麼好詞,但你也要看給出這評價的人是誰,阿常姐的言論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等同於媧皇。
而對於媧皇來說,隻有同等級的存在,才有資格被她點評。
其他生靈,不過眼中雲煙,塵下螻蟻,你會在意一隻螞蟻狂妄與否麼?
因此,那畫卷上的‘自當狂’,很有可能就是一尊和媧皇同等級的存在,也就是大羅!
而東皇太一的行事風格,的確和其他大羅不凡。
大羅者超越時間空間,手持歲月長河,這等存在往往淡漠出塵,平靜似水,但東皇太一為‘帝’,‘天’‘道’這等概念的源頭,其霸道無比,隨心所欲,所思即行。
這一點,從之前,祂在太上收徒時,突然考驗蘇途就能看出來,跟其他大羅相比,他這性格,的確可以稱的自大狂了。
因此結合阿常姐的評價,以及那無數虛無人影,蘇途現在十分懷疑,這張手感極佳的畫卷是用東皇太一的皮所製.
但.
“到底是何等存在,能夠將一尊大羅的皮拔下.”
蘇途這般想著,但轉念又一想,貌似又有些不對。
他剛才想的是有一尊強大存在,生生將東皇太一的皮拔下,製成這畫卷,但現在想來,不太合理。
如果按照之前阿常姐的話去推斷,這畫卷上那無法成型的圖案,就是東皇太一的畫像的話。
那麼,這張皮應該不是其他人扒下來的。
因為,那畫卷之上,是由無數星辰共同構建成的圖案,即便這畫上的圖案已經被莫名的塵埃籠罩。
但僅是半幅畫卷,就已經感受到了一種厚重的史詩感。
蘇途都可以想象,若是這畫卷補全,完整的東皇展現其中,將會散發出何等的威嚴。
若這皮是由他人扒下,必為大道之敵,又怎麼可能給繪製如此不凡的畫像
蘇途皺眉想著,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不由得眉頭展,露出了一個莫名的笑意。
“不會是祂知曉了諸神即將遠走,將許久不在現世。”
“於是祂蛻了一塊皮,然後特意將自己留下自己的畫像。”
“就為了,讓不知多少歲月後的生靈,能夠有機會瞻仰祂的樣貌吧.”
蘇途自言自語的說著。
又想到了那尊覆蓋威嚴金麵的身影,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要是真的這樣的話,那這位大羅,還真是怪抽象的嘞.
不過這一切種種,都是猜想罷了。
隻有一件事真實不虛,那便是這畫卷乃是一件無上珍寶。
他拿起那畫卷,小心的琢磨了一會。
這期間,他再次嘗試以各種力量引動畫卷,但均是徒勞無功。
這畫卷貌似隻有在修煉本功的時候,才會生效。
但這一點很奇怪,說到底,本功就是以特殊的姿勢,打磨自身的真炁,氣血以及道。
而蘇途將這些力量融入到畫卷中就沒有反應。
可修煉的時候,這畫卷又詭異的生效,蘇途沒有研究明白這東西的原理是什麼。
隻得無奈的收起了畫卷。
他現在心底有一絲疑惑。
這畫卷隻在修煉本功之時,可以浮現神奇的虛影小人加持自身,那這個效果是針對於本功修煉,還是因為
“列仙葬”
蘇途低聲吐出了三個字。
列仙葬來曆神秘,它的本體傳言和仙有關,是一門十分特殊且充滿迷霧的本功,任何人在那本古書上感悟到的本功皆不同。
因為這門本功的神秘性,讓蘇途不確定,這畫卷的神奇功效是因為修煉引起的,還是列仙葬引起的。
若是前者,倒沒什麼說的,但若是後者.
那事情可就不一般了。
一門能引動疑似和‘大羅’有關的畫卷,這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事實上,關於這門神秘本功,蘇途心中也有很多疑惑,但無地可解,到目前為止,他唯一遇到過的修煉者,就是北門不顧。
而那家夥,在武考結束後,就消失不見了,隻說等到遺跡開啟,回來找他。
肚子裡憋了一下子疑問,蘇途明知道心神中有一個萬事通,可以解答自己的疑問,可對方長期處於電量不足的狀態,這讓蘇途更加迫切的想要回收仙衣。
不僅能夠讓阿常姐長期保持清醒,更是還有那位的承諾,得仙衣,賜機緣
能被那位稱之為機緣的東西,蘇途隻是想想,就覺得心頭有幾分火熱。
不過這等事急不來,陳山早就清楚自己和仙衣有關,之前自己在祖星,他鞭長莫及,而現在自己來到天都星這件事,不可能瞞過對方。
而陳道文等人,也和自己簽訂了血契。
隱約之中,蘇途感覺自己好似置身在了星落棋局前。
一個蒼老到近乎腐朽的老者,正坐在他的對麵,手中抓著一顆顆棋子,陰森的看著蘇途。
而那些棋子都被一根根猩紅的血絲染紅.
“陳山.”
蘇途冷聲的低語了一句,眼底泛起了一絲寒意,城匣陳家這隻是個開始,真正的遊戲,這才剛剛開始.
隨後,蘇途起身將那畫卷收起,轉身走出了修煉室。
洗漱一番,換好一身乾淨的衣服後,蘇途又走到了二樓的一個房間,房間裡,蘇晝和蘇暮在床上安靜的睡著。
兩人沒有一點醒來的意思。
這兩孩子已經整整睡了七天了,若非校醫說沒事,蘇途都以為這倆孩子出了什麼意外。
就在這時,蘇途的終端震動了一下。
他打開一看,是徐儘歡發給他的消息,讓他去一趟辦公室。
但並沒有說具體是因為什麼。
蘇途觀察了一下這兩個孩子的狀態,確定沒有問題後。
便是動身出門。
剛走出院子,蘇途就看到,一個手機支架立在院子中,而大眼珠子則穿著一身可愛的小衣服在對著攝像頭賣萌。
而小黑狗則是在大眼珠子的身後,人立而起,做出了拜拜的動作,而且還十分不值錢的吐著小舌頭。
這幅樣子,哪裡還有之前在屠戮沙災團的恐怖模樣。
這時屏幕上劃過了一個火箭的特效,大眼珠子和禍鬥同時對著屏幕做出了擺了擺尾巴,兩個尾巴捧在一起,做出了愛心的形狀。
蘇途見狀,也沒有打擾它們的直播。
畢竟蘇途是個有愛心的人,像什麼讓寵物做家務,做滿漢全席這種事,他從來都會做的,而是十分支持自己家貓貓狗狗的愛好
好吧,大眼珠子和禍鬥的直播賬號綁定的銀行卡是蘇途的
而這兩個家夥的收入.
這麼說吧,要不是蘇途踏入武道,這輩子都未必有大眼珠子賺得多。
蘇途避開攝像頭,直接走出了院子,臨走之前,無意瞥了一眼,看到大眼珠子的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百萬+了。
“粉絲還挺多說不定,我們學院都有看的”
蘇途這般想著。
很快,蘇途便是來到了徐儘歡的辦公室,在天驕班的教學樓中,所有天驕看向蘇途的眼神都變了。
不時還有人主動的上前跟蘇途打招呼,稱蘇途為班長。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蘇途的展露出來的實力,以及莫澄海和李自然對蘇途的態度。
這便是天驕班,沒有所謂的人情世故,沒有所謂的公平分配,有的隻是絕對的強權至上。
身為班長,蘇途有權利調整整個班級的資源分配,班長一人最高可以獨占整個班級三成的修煉資源,這是一條約定成俗的潛規則,而蘇途也沒有更改。
進入辦公室後,徐儘歡正百無聊賴的將下巴放在了辦公桌上,而他的對麵,則坐著一個穿著唐裝的少年,那人正襟危坐,整個人全身繃緊。
蘇途的注意力被男人瞬間吸引。
“高手.”
蘇途心中低語。
而那少年,則在蘇途進屋的瞬間,便望了過來,一雙看似呆板的眸子之中,閃過了一道鋒芒,整個人帶著說不出的戾氣。
這武者看似平平無奇,但蘇途在他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種危險的氣息,對方坐姿挺拔,看上去動作僵硬,但周身肌肉卻時刻繃緊,隨時可以暴起廝殺。
雙手放置的地方,看似隨意,但卻是最靠近身側,可以最快展手,呈現拳鋒廝殺的位置。
這人對於廝殺的經驗,很是老道,甚至到了恐怖的程度。
“徐老師!”
蘇途開口打著招呼。
“蘇途來了,來來來,坐。”
徐儘歡伸手招呼,讓他和那少年挨著坐在了辦公桌前。
“徐老師,你叫我來是有什麼事麼?”
蘇途開門見山的開口說著。
而徐儘歡則是砸吧了一下嘴,有幾分張不開嘴的樣子,眼神看了看蘇途,又看了看一旁的唐裝少年。
蘇途見狀似乎明白了什麼。
眼眸輕撇,看向了那唐裝少年,而那唐裝少年的眸子也是撞了過來。
四目相對之間,好似有陣陣冷電輕掃。
虛無之中,仿佛有無形的雷光浮現。
彭!!
嘩啦啦!!!
淩冽的氣息在瞬息之間對撞,整個空間的溫度都仿佛冷冽了幾分。
那唐裝少年猛然起身,蘇途身形微動,但手掌已然握緊,拳鋒之上晃動幾分幽幽寒光,隨時可以落拳廝殺。
兩人僅僅是目光交接,就仿佛已經有了無數對戰了無數次。
有一道道無形之影,在兩人的周圍不斷的廝殺。
唐裝少年主動開口,打破了周圍的一切,他伸出手來開口道。
“你好,我是王言。”
蘇途也是伸出手來,和對方禮貌性的握了一下:“蘇途。”
兩人互報姓名,嘴角同時生出一絲笑意。
緊接著,蘇途就感覺到了一陣強而有力的真炁,從對方的手中緩緩壓了過來,如同一座墜下的高山,帶著恐怖的威嚴。
而感受到這一切的蘇途,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化,嘴角的笑意甚至更甚了一分。
繼而.
新力一起,周身不見有任何動作,但卻隻看原本輕笑的王言,整個表情頓時一僵。
那下頸的高山在頃刻之間被恐怖的浪潮席卷,湮滅,無法想象的力量化作滔天的怒潮,直接衝入那王言的體內。
空~
他的身體猛然一顫,一道道恐怖的氣浪在他的周身浮現炸開。
這是因為他無法承受蘇途的力量,而將這力量引動出去所展現出的所導致的。
王言此刻周身有幾分顫抖,眼神不可思議的看向蘇途,他氣喘籲籲,有幾分狼狽,而反觀蘇途,臉上笑容依舊,甚至連氣息,都沒有任何的變化。
“牛逼!”
王言對著蘇途直接豎起了一根大拇指,語氣誠摯道:“哥們兒,你這真炁當真霸道,我修金身功,真炁以霸道剛烈著稱。
但跟你一比,我這金身功,好似上的一層漆。”
聽到王言這話,蘇途卻不由得一愣。
從進屋開始,王言就在一直打量著自己,並且眼神之中帶著幾分躍躍欲試,而剛才握手的行為,也是不遮掩的要給蘇途一個下馬威。
而對方現在偷雞不成蝕把米,本以為會氣急敗壞,但沒想到確是這般反應。
倒是給蘇途都弄懵了。
“太強了,太強了!!”
王言還在念叨的說著。
“徐老師,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蘇途對著一旁看戲模樣的徐儘歡開口道。
徐儘歡這時開口道:“陳家你應該知道吧..”
蘇途聽到這兩字,心中一淩,但麵色不變,開口道:“天都星五大家族的那個陳家麼?”
“對,就是那個陳家..”
“打過一些交道.”蘇途淡淡的開口說著
聽到這話,徐儘歡的眼神露出了一絲微妙,心中不由得腹議。
這小子說話還真是委婉啊,陳家祖星上的布置都被他付之一炬,
不久前剛把城匣陳家的實驗室一窩端了,就這還隻是‘打過一些交道’
徐儘歡繼續說道:“陳家家陳山,道主巔峰,隻差一步就能邁入道主之上。
前些日子,陳家閉門,如今陳山壽辰當至,陳家重開,大開府門,天驕可登陳府演武。”
“而得勝者,可知曉,陳山崛起之秘”
聞聽此言,蘇途的神色微微一變。
陳山此人在年少之時,一路平平無奇,泯然眾人,當時的陳家不過隻是一個普通家族。
他天賦不佳,出身更微弱,但突然有一天開始,他異軍突起,修為暴漲,戰力更是力壓同境,曾在尊者境界,一人覆滅外族五位尊者,定下了一處戰場的勝負手。
靠著那功勳,他在天都星站穩了腳跟,而後建立陳家,隻手撐著整個家族到了如今的地位。
陳家的底蘊不深,來頭不遠,家族崛起皆係於陳山一人,這足見陳山的強大。
而陳山的經曆,更是讓無數人猜測他得到了某些恐怖的傳承。
因此,這次陳山壽宴,不少天驕都躍躍欲試。
彆人或許不清楚,但蘇途確清楚的知道,陳山的崛起是因為仙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