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染血,哀鴻遍野。
眼前能看到的任何驚色都是血紅的,天空也被血色染紅。
這些濁血是劇毒,屬於整個洪荒的負麵,被鎮壓在不周山下不知多少年月。
血液之中所誕生的惡驚動天地。
陳燭慌了,一顆心怦怦亂跳,有一種想直接逃走的衝動。
“不行,我得想個辦法!”
他如同熱鍋之上的螞蟻,搞不好,這汙血就是第七個無量劫。
血海倒映的紅色天空之中,一尊紅衣神聖化為漫天紅雲,不斷拯救大地之上的生靈。
那是紅雲老祖,一刻也不敢停歇,他正不斷呼籲其他神聖們。
“諸位道友,速速與我拯救洪荒生靈!”
紅雲老祖大聲咆哮,在另外一邊,鎮元子以地書梳理地脈,試圖阻擋那不斷噴湧的血海,讓西昆侖重新堵住封口。
但不知為何,那先天靈寶地書居然封不住血海,地脈之炁也無法阻攔那汙血。
鎮元子已經儘力了。
星辰在天空高懸,不斷垂落星光,太辰星祖也在努力,然血海實在是可怕。
這是父神的汙血,與天道一個層次,其中不僅僅包含著盤古父神的神力,更是有廝殺時與三千魔神之間的所有惡道。
彆說是洪荒生靈,就連那元境老祖也不敢沾染,在血海之中很快就會被侵蝕。
沾染一點,道則汙穢,萬載難修。
沾染一滴,怕是元神都要被腐蝕。
普通生靈直接被融化,就連道則也難以在血海中保留完整。
紅雲老祖,鎮元子,太辰星祖那是用命在拯救洪荒生靈。
暘穀之中,一日四時,晝日與朝晝夕夜四神同時出現,也在救世。
大海之中,龍庭高高閃耀金色氣運,混沌珠鎮壓血海,讓海水不至於被汙染。
那分界線處紅清分明,卻是無極境祖龍帝尊出手。
而更遠的地方,鳳庭,麒麟庭皆在出力,然畢竟二族沒有混沌至寶,隻能勉強庇護部分區域。
除了這些地方之外,洪荒幾乎要被徹底汙染。
這是真正的大劫,陳燭原本的好心情完全被掩蓋,此時的他看著自己頭頂。
一片烏紅發黑的業力劫雲在天穹凝聚。
那劫雲不斷翻滾,若非陳燭頭頂還有百畝功德慶雲蓋著,恐怕已經落下了。
“不應該啊,不周山下的地脈,如何有這麼可怕?”
更何況他隻搬開了半座地脈,無論如何也不該產生如此可怕的後果。
此時,他不知道的地方,鴻鈞站在無邊血海之上,神情哀傷。
祂又一次的失神了片刻,但很快,鴻鈞咬牙走出洪荒,來到一片片混沌之中。
洪荒巨大的空間外,是一片片的混沌。
這些混沌就像是雲一樣飄蕩在洪荒上空,並無邊際。
不懂之人,會認為洪荒之外就是混沌,實則混沌亦在洪荒之中,屬於大道之一。
鴻鈞老祖強忍意識的混沌,步步走向一片混沌之中。
那混沌裡有一座金橋鎮壓天地。
金橋一頭連接洪荒,一頭定住混沌,金橋之上,有個蓑衣老翁,手中捏著一根無餌無線的釣竿。
“鴻鈞大神,無事好有雅致,來觀我混沌?”
老翁輕輕開口,手中釣竿猛的一扯,從混沌之中扯出一頭巨大老黿。
老黿掙紮,攪動混沌海瘋狂顫抖,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掙脫那弱不禁風的魚竿。
“太平道友,吾有一事相求。”
鴻鈞沒有客套,直奔主題,祂指著洪荒血海道:
“那血海非是意外,乃是我們曾經一故人所為。”
“太平道友,吾身體有恙,還請道友幫上一幫。”
老翁正是太平道人,此時祂放下身上蓑衣,從金橋上起身。
“道友,你們所付出的代價,有些大了。”
就算那清氣進入天道成後,太平道人也不會有影響。
但終究祂還是冗長一歎:
“道友啊,此事吾接了,還請好好養傷。”
太平道人起身,收起金橋進入了血海之中。
隻剩下鴻鈞歎息:“養傷?養不好了,都……養不好了。”
血海裡,一場廝殺悄然開始……
……
不能再隱藏了。
凝視如今洪荒可怕,陳燭深吸一口氣,直接切換賬號。
燭神……臨!
然此時的燭神卻與之前不同,其早早的便把煉墟道鐘捏在手中,他深吸一口氣,直接站在天穹之上,以量天尺狠狠一敲!
“當!”
巨大的鐘聲,恍若是末日吹響的號角,傳遍洪荒四海八荒。
那無窮無儘的血海被這一震,終於有了變化,似乎湧勢漸緩。
“這是……”
洪荒之中,大能們都皆看向了九天之高處。
那是血天紅雲之上,星辰更高,一頭燭火燃燒的巨龍敲鐘。
“當!”
又是一次可怕的鐘聲響起,血海翻滾起來,其去勢終於被遏製。
“是燭神。”
有大能怔住,感慨:“燭神敲鐘救世,吾不及也。”
西昆侖上,一杆大旗凜冽作響,素色雲界旗扯來素雲白光,幫忙以凝聚鐘聲在昆侖山上,想要用鐘聲重新堵住缺口。
又見龍族之中,太陽真火燃燒,仙祖青老焚燒血海,這一場場奇跡讓洪荒幸存的生靈無不感激。
“諸位道友!”
墓神淚流滿麵:“燭神敲鐘,速速出手相助啊,墓道快裝不下了!”
他半身染血,隻因為一座座新生的墓碑也是被汙染,正在擴散。
這絕不是誰能夠獨身事外的,洪荒一旦被汙染,大家都彆想好過。
“當!”
第三聲鐘響在之前鐘聲快消時再次響起。
然……陳燭滿頭大汗。
這寶貝本來就沒有孕育完成,此時每敲一次威能鎮壓洪荒,然也讓他的煉墟承受了極大負荷。
鐘聲第一影響的便是他的煉墟,而煉墟……也是陳燭。
三聲鐘響,他身上出現了一些裂痕,卻又在太陽真光之下恢複。
真疼啊,不知道羅睺大神是怎麼扛下來的。
僅僅是短時間承受便如此難受,羅睺大神可是一直在承受。
其實某一天那位要是瘋了,陳燭一點也不意外。
他卻是不知,沸騰的血海之下有一場更可怕的災難發生。
“死!”
黑槍刺穿血海,重重落在一片黑白之中。
那黑白乃是一片世界,其中一座金橋無比璀璨,懸於太平道人頭上。
“羅睺,你醒醒!”
太平道人幾次抵擋,太極圖的確了得,但在這弑神槍下也有些力竭。
這是一杆能夠刺穿父神脊梁不周山的殺伐至寶。
論攻擊力乃是洪荒第一,太極圖也不能完全抵擋。
“嘿嘿嘿~”
羅睺獰笑,臉上垂下道道黑氣:“太平道人,你沒事來走這趟渾水作甚?”
“讓吾清醒,吾看,是你不清醒才是吧?哈哈哈……”
黑衣大神又笑又哭,肆意執槍,半邊身軀皮膚融化,白骨森森。
太平道人麵沉如水,凝視祂的眼睛。
“吾知道你為何如此,本來,吾是要遷就於你,然,吾太平也不是什麼還東西。”
太平道人舉起金橋,麵色逐漸猙獰:
“你若是不清醒,那本尊也隻好請你去吧墓道之中冷靜冷靜了。”
“太平,你要殺我?你要墮入魔道啦,哈哈哈!”
羅睺絲毫不懼,甚至興致勃勃向太平廝殺而去。
黑槍不知何時,猛的落在太平道人眉心處,隻差片刻就要被洞穿。
太極圖已經儘了全力才堪堪擋住。
“羅睺……”
太平道人伸手,緩緩握住金橋,身影在血海之中被道則拉得極長。
這一刹那,曾經那個慈祥的無極老祖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乃是曾經屹立在太平大道之上的先天大神!
羅睺再執槍,瘋狂欺身,可下一刹那,黑槍第一次受挫了。
“當!”
血海猛然暴動!
無窮無儘的凶煞之炁衝霄,其中兩尊身影倒退。
太平道人一連退了七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