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陳燭懸立於虛空。
此時山下的人也來了,五指山宗門內的數尊金仙在向這邊靠近。
甚至,其中還有一尊閉關大羅,皺眉打算動身。
但他剛剛一起身,還未摸到洞府邊緣就感覺渾身一寒。
好似,有一把尖刀頂在他的元神之上,若是動身,就會把性命送在這尖刀之上。
“彆動!”
敖黑迅速傳音,“仙雲長老,此事莫管。”
神念傳遞這句話的時間很短,短得電光一刹。
但對於那些金仙來說,已經到了五指山的風口。
下一刻……
“崩!”
所有最先抵達的金仙慘叫一聲,從內二外好似落在鐵水上的雪花。
瞬間沒了。
足足上百金仙!
距離他們稍微靠後一點的修士們急忙遏製腳步,最近的人差點就到了這山頂。
他們惶恐的向後暴退,沒有絲毫遲疑。
仙雲長老連連退後好幾步,他是大羅修為,可也隻是看到一抹古金色的光澤罷了。
轉瞬即逝,上百金仙沒有絲毫東西留下。
若是肉身也就罷了,可是這些金仙身上不乏寶物,後天至寶也有,竟然也沒有留下痕跡。
敖黑的眼神劇烈顫抖,他呼呼沒有見過大師兄如此模樣。
那一個說字,平靜至極,沒有任何的波動。
可越是這樣,他的心越慌。
“大師兄,不如先去我的洞府說?這裡人多。”
敖黑試探的說道,此時那些五指山的大修士們幾乎已經逃到宗門邊緣了,卻仍舊留著視線在這裡。
陳燭不言,隻是扭頭盯著敖黑。
這讓敖黑心臟愈發顫抖,大師兄沒有妥協。
忽然,五指山變得黯淡。
陳燭聲音帶著寒涼:“敖黑,我三星洞若是出了第一個蛀蟲,那麼以後,就收不住了。”
他不允許第一個先例出現。
敖黑猛的抬頭,隻見一方巨大的道鐘懸掛蒼穹,黑黝黝的鐘口似要吞噬萬物。
“大師兄?”
他肝膽欲裂。
道鐘遮蔽了天地,也遮蔽了南瞻部洲的天穹。
從天界往下看去,隻能看到巨大古樸的鐘身。
道鐘,鎮壓萬界,橫貫時空,除非你是道之極境,否則永遠也看不到鐘頂的風景。
原本正趕路而來的多寶道人在這一刻果斷轉身,向金鱉島飛去。
不玩了,道鐘都掏出來了,他這三界第一假貨王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混沌鐘啊,先天至寶,自己要是剛好撞上了鐘響就等著轉世重修吧。
不是聖人,誰扛得住?他手中根本就沒有同級的寶物能夠抵擋。
此時,多寶道人唯一能夠想到的也就隻有回到金鱉島,找老師詢問情況了。
道鐘之下,敖黑“撲通”雙膝跪下:“大師兄,我隻想突破啊!”
他再也不敢推脫了,混沌鐘真的會搖響!
若是彆人,哪怕被砸死他敖黑也絕不服軟,掉半點眼淚。
可麵前的是大師兄,敖黑實在是忍不住,淚水與委屈好似決了堤湧出。
他也不管那些目光了,跪下之後言語淒厲:“大師兄,我卡在準聖第三屍不知多少年月了!”
“大師兄,我隻是想突破,所有辦法我都用了,可還是不能往上再走一步!”
他話語之中儘是悲涼與絕望。
陳燭麵色不變:“這不是理由。”
敖黑聲音顫抖:“大師兄,這難道還不是理由嗎?”
“您早已經超越了混元,甚至師父都不如你,你自然沒有這種感覺。”
“可是我呢?我知道太多人在我前麵了,原本我以為,自己定然能夠一路狂奔到頂點,有師父,有您,我敖黑必然是龍上龍!”
“但是,但是……我記不清了,到底多久了,是幾個量劫?還是幾百個,幾萬個?”
“我的修為沒有丁點進步,我走不動了。”
這種絕望,一步步的餐食著敖黑的身心,他忍受了太久太久,最後才一點點變成這樣。
“大師兄,您給我點時間,我現在所建立的體係,日後如果能夠成為三界主流我一定能借此成就混元!”
“到時候,我就是咱們三星洞內除了您第二個混元了,師父看著,肯定也高興,對不對?”
敖黑的偏執,已經癲狂。
陳燭的眉頭深深皺起。
三星洞內,菩提祖師深深一歎。
“唉……”
忽而,有靈光落下,原來是卡爾回來了。
他身後,楚玨,盤無,陳戰,雨萱,墨起等,也早已經到來。
師父,敖黑他不聽話,我去教訓他!
楚玨捏著拳頭,眼中的光芒閃爍:
“師父,您就先把大師兄叫回來吧。”
她扭頭盯著那遠方,混沌鐘好似鎮壓了半個世界。
整個南瞻部洲都被陰影籠罩了。
她們光是看著就心驚膽戰,真不知道處於鐘底的敖黑此時心理壓力有多大。
菩提祖師沉默,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師父!”
盤無聲音帶著一些急切:“您快說句話啊,現在隻有您能攔著大師兄了。”
“這次小黑做得的確是有些過了,但這也不能完全怪他,大師兄說不定真的會打死他的!”
“對啊師父,您快開口吧。”
雨萱聲音原本是柔柔的,此時也加快了語速。
慢一步,說不定就要去後土師叔那邊討要敖黑的真靈了。
這些孩子的焦慮菩提祖師都知道。
但他看著遠方,拂塵上的幾根銀絲幾次飛起,又緩緩垂下。
“你們大師兄有分寸的。”
此時,五指山上,麵對敖黑的心聲吐露,萬萬載不可計的歲月,陳燭心頭雖然柔軟,卻也寒涼。
“敖黑,你知道嗎,此時我有些看不起你。”
那巨大的道鐘之下,燭龍身影無比挺拔。
敖黑淚眼朦朧抬頭,咬牙不忿擦去眼淚。
“我隻是在找路,跟師父,跟聖人們一樣,難道有錯嗎?”
“你本來沒錯。”
“就是這世上其他任何一人來說,你都沒錯。”陳燭垂下目光,
“但在我這裡,你錯了。”
他眼中流露出的失望讓敖黑心跳的速度也跟著緩慢起來。
“你可知道,找路也是分三等?”
“什麼?”敖黑茫然,眼眶裡的淚水擦不乾淨。
此時,陳燭背過身,隨意掃過了身邊的章羽傳授:
“尋路上等,向我求。”
“尋路中等,向內求。”
“尋路下等,向外求。”
敖黑顫抖:“我……是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