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睺走了。
祂走得倒是風輕雲淡。
但對於麒麟一族的主宰來說,心緒可一點也不平靜。
大地在震動。
有節奏的跳躍,山川宛若果凍一般彈跳。
那是始麒麟心臟跳動的聲音。
父神一道不周山,賜予萬物心臟,三祖自然也不例外。
祂不斷看向不周山,麒麟族與不周山的距離……太近,太近了。
羅睺不會騙祂,也騙不了祂。
在祂這個層次的存在,隻要知道隻言片語,就能洞察明細,原本不周山在祂麵前是一道威嚴的天柱……
可現在,不周山已然化為了一方巨寶!
“混沌鐘……混沌鐘……”
始麒麟本不想動身的。
可祂閉上雙眸,腦海之中完全是之前搖碎西方的巨鐘,那宏偉的身軀,對麒麟一族來說是死亡的絕唱。
“父親……您在想什麼?”
麒麟帝庭之外,四不像頭頂長角,一步步向這邊靠近。
祂的眼神,並不安寧。
“羅睺大神的話,你聽見了?”
之前始麒麟與羅睺聊天時並未刻意遮掩,因為這是麒麟帝庭。
有麒麟一族氣運鎮壓,這些東西是傳不出去的。
但是四不像就在門外,自然可以聽到。
“父親,我們不能再等。”
祂認真開口道:“燭神宛若我們族頭頂的量劫,一旦找到我們的位置,祂必然不會放過我們。”
祂斬釘截鐵道:“不周山內的寶物,要拿!”
“拿,是要拿的。”
始麒麟深沉的呼吸,大地跳躍得似乎慢了一些。
祂的心情依舊無法平複,但比剛才好太多了。
“隻是,如何去拿,還需要思考一下,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是不能急躁。”
始麒麟眸子不斷思索,隨後還是起身:“你去不周山以西的庚地一趟,請白祖來一下。”
“是,父親!”
四不像轉身,直接運用道則離開,足以見得此時心頭有多麼激動。
當天晚上,麒麟族內,秘密來了一位存在。
黃麒麟祖罕見回了帝庭。
誰也不知道這一晚上說了什麼,隻有麒麟族的氣運在翻滾。
而羅睺的腳步,也不會停滯。
麒麟族去了,鳳族自然也不會落下。
無人能夠找得到鳳凰一族的領地在哪裡。
鳳庭神秘,難以尋覓蹤跡,可羅睺總是有辦法。
混沌之中,一片灰色的炁萬載魏然。
但忽然,這團炁睜開了一雙巨眸,足以嚇死仙境存在。
“羅睺道友果然神通廣大。”
那灰色混沌顯出真身,居然是一頭巨大鳳凰。
正是元鳳。
帝庭在其口中,腹內,難怪無法找到。
可見一道道的氣運從萬界而來,灌入元鳳體內。
這給其的增幅是無比可怕的。
祂化為人身歎道:“連這裡也能找到,吾不及也。”
“道友的元道已然超凡入聖,如何不及?”
羅睺從混沌裡走出:“吾已經沒有魔教,現何以比得上道友?”
“大神,你雖然被天道所傷,但也未嘗沒從天道之中獲得好東西。”
羅睺隻是搖頭,祂指著那無儘的氣運:
“燭神開創萬千世界,反而便宜了道友,隻要鳳凰一族一直製霸洪荒,道友就能一直享用這無窮無量氣運,穩坐高位。”
黑蓮之上,羅睺可以暢所欲言,談及陳燭名字而不用擔憂被察覺。
元鳳多看了滅世黑蓮幾眼,這是好東西啊,可惜,鳳凰一族沒有。
“道友恐怕不是故意要說這些東西給吾的吧?”
元鳳容貌絕美,三族之祖並無性彆之分。
如此驚豔,反倒是讓混沌失色了。
“吾偶然見道友,從始道友那邊過來。”
羅睺麵色不變,也不與元鳳對話,而是雙方沉默對視。
良久之後,祂們相視一笑。
誰都知道對方的底細,你找得到我,我自然也有手段找得到你。
這洪荒,大家都在眼皮子底下移動。
六個無量量劫的積累,讓祂們這些大神得到了太多太多。
元鳳揮手拿混沌化桌,請邏輯坐下。
“道友,有何打算可以細說,吾與汝不僅僅是道友,更是同盟,應該是……之前不周山內那一閃而逝的氣息?”
羅睺微笑:……元鳳,你眼睛未免太尖了一些。
……
……
卻說這邊,陳燭從不周山聽道結束,還不知曉這些。
他陪著太素又走了一些距離,隨後帶著其去見了三清。
三清還在收攏契機,所需要的時間太多,在簡單了聊了幾句之後,陳燭與祂們告辭。
他帶太素去了龍族。
“你似乎不喜歡這些地方。”
陳燭看著太素的臉色,每次見到龍族之後祂都要皺眉。
“不喜歡。”
太素直言:“龍鳳麟霸占天地資源領地,吾不在乎,但他們卻不懂得珍惜。”
眼前,一道神武的寒龍攜帶寒潮蔓延大海,帶來壯麗的景觀。
“豁,真好看!”
陳燭喜歡這種美景,天地少有。
但太素卻指著海水道:“這海裡的生靈都被凍死了。”
“那寒龍本來可以不傷絲毫生命。”
祂對於龍族也厭惡。
對此,陳燭笑了笑,拍著太素的肩膀,看祂身軀抖動,咳了一聲又收回了爪子。
他力氣太大了。
太素不在乎,而是語氣柔軟:
“父親,您是龍族二祖,是否可以幫忙約束一下?”
“嗯?”
陳燭思索了一下,對太素搖頭。
“就算我說了,他們也不會真的去做。”
“你自由自在慣了,突然有人告訴你,以後隻能在這裡生活,不準離開,也不準去影響他物,你能做到嗎?”
太素歎息。
“我知道的,父親,隻是我想試試。”
她落下一滴眼淚,融化那海洋之中的寒冰,重新令其孕育生命。
“太素。”
陳燭盯著祂的眼睛:“你想去試,就去做。”
“你的大道乃是造化,有這顆心是洪荒的福祉,我鼓勵你去做。”
他是太素的後台。
“如果你有什麼顧慮,父親不會坐視不理。”
太素轉身,對陳燭拜了一下。
“父親,您見過我後來的模樣,真願意冒這個險?”
“你都叫我父親了。”
陳燭笑了笑:“去吧,就算有障礙,我不還在嗎?”
他先一步離去了,隻有聲音遠遠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