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帝座上的祖龍神色依舊平靜。
但祂卻並未下令阻攔那兩族,而是開始擬旨。
“召青蒼龍祖,乾天龍祖回歸,守住龍族空域。”
“請大戎司主幫忙鎮守地海戰線,如有必要,其他各祖自行走動。”
兩道旨意,並未見任何反製鳳麟兩族的行動。
“帝尊,此事必須阻攔!”
白澤言語嚴肅:“若是坐以待斃,很可能會導致我們龍族在日後生存上失落啊!”
“大政司主,此事吾自有打算。”
祖龍起身離開,也就代表這次的朝會散了。
白澤不甘心,還想與鼇神一起去勸說,可並未見到祖龍的身影。
這件事,處處都透露著蹊蹺。
祖龍並未在龍庭內多停留,而是站在海洋之上。
這是一個無窮高的地方,尋常人隻能看到一片太虛。
但祂不同,祂能看到太虛之下的大海,海中有無數的龍族生存,生活。
看似霸道,幾乎占據整個洪荒絕大部分的地區,是當之無愧長盛不衰種。
但……
祂的雙眸之中,有著深深的的無奈。
祂再走一步,回頭,便是不周山。
祂輕車熟路踏足不周山內,走的是元鳳與始麒麟的路,與三清擦肩而過時多看了那邊一眼。
祂繼續行走,幾乎站在與鳳麟兩尊大神曾經所站立的位置,看著那些道則不斷塌縮。
“果然啊……”
祂抬起頭顱,天穹上太陰與太陽已經不再脊骨之上了。
隻有一根光禿禿的血肉骨骼,顯得無比怪誕。
“父親,您還是這麼做了。”
祂的神情複雜:“如此,隻能證明您的存在已經越來越無法乾涉洪荒,您……越來越弱了。”
脊骨之下,寂靜無聲。
太易時代,也是寂靜無聲的。
但祖龍的自言自語並未停止,而是繼續道:“您到底還是信不過我,不放心祂們。”
“可是父親,您可知道,這樣做隻有那一個結局,吾也跟您說過,吾胞弟甚至親眼見過……”
還是寂靜無聲。
空餘歎息。
祖龍說了很多,很多,那些都是不能說出去的話,常人不能得知的言語。
所述說的對象,僅僅是一根通天的脊骨,僅僅是一片太易……
祂什麼都知道。
祂已經見過了太多。
祂站在世界的巔峰。
但祂卻並未改變這一些,哪怕,在很久之前,祂就能抹除元鳳與始麒麟的痕跡。
“我是兄長……”
祖龍轉身,塌縮轉而化為熵增,祂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一片火焰混沌之中。
燃燒,沸騰,天地為爐,萬物為薪。
一個個無量世界之中,不斷有天材地寶投來,四不像與黃麒麟祖一左一右,不斷添加珍貴至極的寶物。
“兩位祖宗,我們找來了天地第一株紫花!”
黃麒麟祖巨大的聲音響起:
“放!”
紫花帶著氣運落下,那是一片火焰,五顏六色,七彩紛呈。
其已經失去了火焰的形狀,呈現了一片氤氳之炁,也看不到那裡麵是什麼。
但祖龍能看見。
祂就靜靜的站在火焰之外,寧靜的注視兩族煆燒其中寶物。
此時,如此之近的距離,祂揮手便能毀了這寶物,奠定龍族長盛不衰的未來。
但……祂沒有。
黃麒麟祖似察覺什麼,轉頭看見了祖龍的身影。
祂瞬間駭然,渾身的肌肉全部緊繃,下意識攔在祖龍身前!
“你什麼都沒看見。”
祖龍轉身,留下一道意味深長的背影。
“好生對待父神頭顱,莫要粗暴。”
黃麒麟族忍了忍,欲言又止,祂喊道:“叔父……”
無有上回應,祖龍已經離去。
“你說什麼?”
四不像提醒:“專心一點,此物不得馬虎分毫,你那邊的兩枚元幽果速速丟下去。”
以天地萬物煉製一鼎,舉兩族之全力,用兩尊先天大神來鍛造。
不僅如此,此時元鳳與始麒麟正從萬物之中采炁,集道。
“天道你我不能冒險,但這萬物之中亦有道則,每樣斬去一部分,雖不再完美,但你我所煉之鼎,卻可完美。”
兩祖從天地之中行走,收集一切。
祂們收集了雪的一縷道則。
於是,所有雪花日後不再一模一樣,而是呈現不穩定的各種形狀。
祂們奪走了樹木的雙腳。
祂們拿走了水的固性。
萬道不斷的被斬斷,大家未曾看見,那天道之中不斷降落業力,糊住了人的雙眼。
如此張狂的動作,陳燭自然也看到了。
但祂無法出去,找那兩祖的麻煩。
“此物,必須出世。”
陳燭感受天道與大道,感受著那所呈現的玄之又玄,那所遮掩的東西。
“父神啊……”
祂沉默,這是父神所做的,祂不能阻止。
就算他要阻止,兄長也不會允許。
“燭,吾之前不追究金無仇,此次,你亦不能動。”
這是來自祖龍的聲音。
陳燭點頭。
“我不動。”
祂看著那不斷掠奪世界的兩祖,看著祂們身上的業力,自己都有些觸目驚心。
“這是真不怕死啊,我吃飽了撐得才找祂們麻煩?”
這兩祖腦子怕不是出問題了,如此不擇手段的掠奪世界,陳燭想不到未來祂們要如何償還。
幾乎所有道則都被取巧的方式拿走了一些。
當然,這些道則不會成就先天神,但讓他奇怪的是,天道為何不管?
這相當於在抽取一絲權柄了,就像是他在上個無量劫結束時斬殺凶神,先天神所刻意留下來的一絲,一模一樣。
陳燭看不透,看不清,祂也不知元鳳與始麒麟現在在做的事。
祂隻是看著祂們身上的業力越來越重,甚至,心頭一動。
“既然你們不怕業力重,那我再給你們加點佐料。”
陳燭以祭道為引,傳音太明。
“你去把紅雲老祖叫來,告知他二族此時在做的事,同時也去招呼一聲接引與準提,對了,太素那邊彆去,那是你師姐,讓祂自己安靜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