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家兄弟見風使舵,第一時間跟著群情激奮的文官們踩了王子騰一腳,有了史家兄弟的帶頭,所謂四王八公的聯盟,頓時破裂。
武勳之中,也開始有人貶低王子騰,不過聰明人還是不少,踩王子騰的同時,他們也很清楚對於他們而言,真正關鍵的一點,在於接下來,該如何解決羅天賊的問題。
在踩王子騰的同時,也開始有武勳主動請纓了。
參奏王子騰的,為王子騰辯解的、主動請纓的……大殿之內的文武百官,頓時亂成了一團。
但所有人都清楚,眼下的混亂,歸根結底,首要的任務隻有兩個。
一個是解決羅浮的問題,另一個就是對王子騰的處置了。
而前者,明顯比後者重要的多。
可惜的是,京營本身就不堪大用,王子騰一下子損失五萬大軍,雖然這其中真正算的上是戰兵的,隻有三萬之數。
但任何時候行軍打仗,民夫後勤,都是一個不容小覷的數字。
就比如王子騰,他的三萬戰兵,若是加上負責運送糧草等等後勤方麵的人員的話。數字可是比朝廷賬麵上的五萬多的多,這也是朝廷會號稱十萬大軍的原因。
這一波幾乎是耗儘了,四大家族的底氣了,更關鍵的是,隨著王子騰出征的人中,可是有不少四大家族的鐵杆啊,現在一波全被王子騰送了。
爭吵過後,朝廷很快定下了對王子騰的處置。
羅浮正在壯大,這個時候,最應該做的,就是賞罰分明,有功必賞,有過必罰。給下麵做出一個表率來。
不出所料,王子騰罷官去職,等經過了三法司會審之後,最終也是一個全家流放的下場。
而相比起懲處王子騰,對於朝廷來說,羅浮一戰讓朝廷五萬大軍全軍覆沒的實力,才更加讓朝堂擔心。
“那羅賊損失如何?”今上在冷靜下來後,第一時間對下麵的臣子們問道。
文武百官麵麵相覷了瞬間,齊刷刷的全都低下了頭。
實在是,這一戰的過程,太快了,快的讓人猝不及防,甚至很多探子,都搞不清楚,朝廷到底損失如何,隻知道,王子騰的幾萬大軍,幾乎是被摧枯拉朽一樣的毀掉了,戰場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戰場上下的運河數裡範圍內的河水,都被鮮血染紅了。
可以說,羅天軍的戰鬥力,實實在在的給朝堂帶來了無與倫比的震撼來。
“說話啊,一個個的都啞巴了嗎?”今上越看這些沉默的大臣們,就越是心中暴跳如雷。
“回稟陛下。”類似於明朝錦衣衛機構一樣的情報負責人,硬著頭皮站出來,說道“那羅天賊,戰力驚人,不可小覷,損失……損失我等還沒有查到,但……但料想,應該不大。”
怒極反笑,今上咬牙切齒的道“羅賊一戰沒我五萬精華,現在總不會還乖乖的留在揚州,享受揚州繁華吧?你們覺得這羅賊接下來會如何?”
一瞬間,所有人毛骨悚然。
正如今上所說,羅浮一戰打垮了朝廷的五萬大軍,正是誌得意滿的時候,接下來難道還會傻乎乎的乖乖等著朝廷再一次的征討嗎?
一名發須皆白的文官老者,突然臉色一僵,眼神中透出了濃濃的驚恐來,顫抖著聲音說道“不好,是江南,這羅賊若是棄揚州而走的話,下一步,定然是一步之遙的江南金陵。”
這番話,頓時讓整個朝堂都變得嘩然起來。
揚州雖然富庶,但在政治地位上,卻是遠遠無法和金陵相提並論啊。
這大慶朝堂的製度,有點類似於明清,但定都的問題上,卻是更加接近明朝,是南北二京的製度。
更關鍵的是,金陵乃是大慶的起家之地,是當年太祖稱王建製的地方,同時也是登基稱帝的故都。
一旦金陵落入羅浮手中,那麼羅天軍的聲勢就徹底不一樣了,即使是天下人都不會再將羅浮當成一個簡單的賊寇來看待的。
所以人都被這個可能嚇住了。
今上更是臉色蒼白,道“快!,快傳旨金陵,絕對不能讓這羅天賊得逞。”
在眾誌成城一般,要對金陵進行堅決維護的議論聲中,一名文官,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道“陛下,那羅賊乃是北直隸的秀才,羅家,更是曾經前朝顯貴,現在羅浮舉造反,行此大逆,是否對羅家進行抓捕?”
這番頓時像是提醒了今上一般,回過神來的今上,咬牙切齒的道“當然要,傳朕旨意,把那羅賊的九族全都給人朕抓起來,不,不用抓了,就地斬殺,那羅賊親眷,無論男女老幼,九族上下,一個不留。”
今上著實是恨慘了羅浮了。
而羅浮的祖上雖然是前朝顯貴,但大慶立國都百年了,從羅浮一家族淪為了鄉間地主,連士紳階層都算不上,就能夠讓人感受到,羅家充其量其實不過已經隻是比平民黔首強一點了。
當羅浮成為了動搖大慶江山社稷的賊寇時,朝堂上可不會有人會在今上暴怒的情況下,為羅家說話。
之前羅浮在離開北直隸的時候,對羅二叔所謂的自滅滿門的話,在短短幾個月之後的現在,成功得到了應驗。
可朝堂上也不乏一些心性耿直的人,羅浮作所作為,在大慶朝堂上,的的確確是十惡不赦誅九族的大罪。
但究其源頭,曾經作為秀才的羅浮,會走到這一步,卻是和四大家族的欺壓有著無法洗白的聯係。
幾位知曉羅浮之前經曆的耿直大臣,在看到皇帝打算誅羅家九族的時候,雖說沒有用為羅浮說話的勇氣和立場,但他們卻也不會放棄這樣一個打擊四王八公武勳集團的機會。
“陛下,羅賊十惡不赦,然其曾經已是陛下赤子,其之所以走到了今日,全都是賈家惡貫滿盈的逼迫所導致。”
一提到這個,今上頓時被惡心壞了。
畢竟在羅浮豎起了反旗之後,今上專門讓人調查了羅浮,甚至就連羅浮參加考試時的試卷,都親自閱讀過一遍。
在今上看來,羅浮或許不是什麼絕世天驕,卻也是文采斐然,若是沒有四大家族下人的逼迫。其中舉,幾乎是必然的事情,甚至說不定來日朝堂上還能夠有其一席之地的。
隻可惜,這一切全都因為武勳集團的愚蠢毀掉了,他們不但毀掉了一個文官的好苗子,甚至還讓朝廷多出了一個心腹大患來。
一想到這些,今上自然是對本身就看不順眼的武勳愈發的厭惡了。
“陛下!”賈政直接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來,一把撲在了地上,戰戰兢兢的道“臣……臣禦下不嚴,懇請陛下恕罪。”
賈政的反應讓不知道多少人暗自搖頭,這個時候是認錯的時候嗎?
果不其然,賈政這番近乎於愚蠢的表現,讓今上愈發不爽了,冷哼一聲,有心趁著這個機會,摟草打兔子,連賈家和武勳一塊解決掉。
但今上卻也清楚,在沒有徹底平息羅浮掀起的叛亂之前,武勳不能動。
畢竟某種程度上,武勳就是軍方的牌麵。
是朝廷的麵子,武官們浴血廝殺,為的不就是富貴榮華嗎?可以說武勳就是武官們的終極追求,在沒有評定羅浮叛亂的前提下,動武勳,反而會引起武官們內心的動搖來。
今上重視文官,卻不代表真的一點都不懂帝王心術。
不爽的瞪了賈政一眼,今上暗自咬了咬牙,道“嚴令榮國府,好好清理一下家宅,你們祖上如此英勇,身為先寧榮二公的後人,就算是不能效法先祖,也不能像是如今這般。”
雖然迂腐,但賈政卻也知道,有了今上這番話,這次賈家算是逃過一劫了。
心中慶幸的同時,賈政也是恨透了那些自作主張的下人們了。
隨著朝會結束之後。
文武百官的神色,卻是一個比一個嚴肅,而其中最難看的,無疑就是賈政了。
回到了榮國府,賈政第一時間找來了管家和下人們,開始詢問到底是那個膽大包天的狗東西,惹出了羅浮這樣的梟雄巨擘來。
在大慶朝堂上,開始籌備起接下來針對羅浮的動作時候。
得知了揚州城外,三千羅天軍,一戰覆滅京營三萬兵馬,斬首一萬五,大大小小的將領,幾乎全軍覆沒,也就是主帥王子騰,僥幸逃走之後。
羅浮麾下,無論新加入的以林家為首的文官集團雛形們,還是以漕幫骨乾為核心的武官團體,全都露出了興奮的神色來。
尤其是那些在揚州加入羅浮麾下的人,如果說之前他們還是抱著賭一把的念頭,那麼這次,就是真的感覺到了羅浮能夠成事的可能,那是真有改朝換代的機會啊。
作為羅天軍之主,羅浮大袖一揮,渡江。
金陵可比京城要近的多。
在京城得到消息之前,金陵這邊就已經知曉了揚州之戰的結果。
一開始,對於羅浮這個借助於漕幫的力量,偷襲一般占領了揚州的賊寇,金陵的眾人,完全將羅浮當成了是草寇看待。
很多人甚至認為,羅浮就算是占據了揚州,對於如今尚未到王朝末年的大慶朝廷來說,也不過是疥癬之疾罷了。
不需要多久就可以平定了。
但隨著羅浮麾下一支偏師,將朝廷五萬大軍打的全軍覆沒,金陵這裡徹底慌了神。
不知道多少,第一時間開始收拾細軟,攜帶家眷逃出了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