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清暗忖:“看來這洪天王隻把馮雲山當自己人。”
當下便不再提湘南地盤的事情,而是對洪秀全道:“貴妹夫和八弟派人送信來說,他們打算在郴州再擴一擴軍,便北上去打衡州,大約半個後就會兵臨衡州了。到時候駐紮在全州、零陵的清妖都有可能退往長沙,所以貴姐夫和八弟希望咱們可以往零陵、全州多加點壓力。如果能把那邊的清妖拖住,不叫他們離開,那長沙、衡陽二府就是貴姐夫和八弟的囊中之物了。”
“好啊!”洪秀全點點頭,笑道,“長沙、衡陽若得了,永州府應該也沒跑了,再算上桂陽州和郴州府,天國就有了四府一州了!”
“可是這四府一州.都是三哥、貴妹夫、八弟拿下的!”楊秀清陰聲道,“現在桂陽州、郴州府和永州府南部的幾個州縣都被南王府和講師團的人接管了,從州縣一直鋪到了村鎮,全是他們的人.若是長沙、衡陽、嶽州、武昌、漢陽皆如此,三哥、貴妹夫、八弟的人馬是不是多了一些?”
“這”
洪秀全也感到有點不對了。
這段時間,蕭朝貴、馮雲山、羅耀國三個“爹”的實力增加很快!
他們“三爹同心”,短短的時日已經打下了桂陽州和郴州府。這一州一府也是要封給馮雲山的,所以收取的戰利品和招募的新兵,也都由他們三人分了。
另外,由羅耀國啟動的“講師班”和“分田分地分浮財”也跟滾雪球一樣,越搞越大。不僅搞出了大批能搞事的講師兄弟,還搞到了大量的浮財雖然馮雲山、蕭朝貴和羅耀國都使人往天王府送了些錢財寶物,但大頭還是他們仨分了。
所以如今南王府、西王府、天使府壯大,而天王府、東王府、北王府、翼王府相對都有些弱勢了
“還有,”楊秀清看到洪秀全似乎聽進去他的話了,便又加碼道,“天王可讀過《反經》?”
“《反經》?看過”洪秀全點點頭,眉頭漸漸鎖緊。
楊秀清道:“天王,我聽人讀過《反經》,依稀記得,《反經》二、三卷中,都將當今之世比作元末!”
“那又如何?”洪秀全不明所以。
楊秀清道:“天王,我問過軍中的讀書人了元末群雄也是因教起事的,當時領著大家起義的教就是白蓮教!教主教韓山童,可惜出師未捷身先死,後來.”
洪秀全已經明白楊秀清要說什麼了?擺擺手,望著自己的“秀清爹爹”,溫聲道:“清胞,你不要說了。”
楊秀清果然閉了嘴。
書房內的氣氛一下變得寧靜且詭異,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洪秀全緩緩開口:“朕知道你是朕的劉福通.山胞是朕的毛貴、關先生!”他語氣凝重,“但朕不當韓林兒,朕也容不得太平天國出陳友諒、朱元璋這樣的梟雄!”
“天王聖明!”楊秀清站起身,就朝洪秀全一禮揖拜。
洪秀全望著楊秀清:“清胞,你放手去做.朕是相信你的!正包、達胞都要受你節製!”
楊秀清站起身,躬身一拜:“臣弟尊旨!”
全州,欽差大臣行轅一角,一座監禁犯官的小院子之中,一燈如豆。屋子裡麵坐著三個書生模樣的人物一個書生打扮,狀似強盜的人物。都光著頭沒有戴帽子,走近些仔細瞧,就能發現那三個書生模樣的人正是王揆一、黃世傑和張定湘。而那個“強盜扮書生”的家夥則是張國梁。
這座小院子裡拘著的當然隻有王揆一一犯了。
這幾日黃世傑、張定湘麾下團練已經擴充到一千餘人,雖然不多,但足以讓賽尚阿為他們二人保舉官職,而且鹹豐皇帝也欣然應允了。
這二位,現在已經是大清的民之父母了。
至於張國梁因為援救道州頗為賣力,折損了七八百個兄弟,實力大損,但終究還餘下幾百人,足以保他的平安。
不過他也發現向榮這個上司不大行,跟著他儘吃虧了。於是就咬咬牙,拿出一大疊廣州某銀號發行的“擦屁股紙”走了賽尚阿的門路,得了個“接應之功”——接應黃世傑、張定湘突圍的“功”,報了上去,結果昏君鹹豐就賞了他一個參將銜。
而賽尚阿則趁機給了他一個“永州團練參將”的差事,把他的部隊和黃世傑、張定湘的團練合並一下,組成了一個永州團練營。
這樣廣東人張國梁和湖南人黃世傑、張定湘就能互相牽製了。這就是權術!
而桂陽州城、郴州府城陷落的消息相繼傳來,賽尚阿和向榮等人商量後覺得長沙稍微有點空虛,於是就給永州團練營派了個支援長沙的差事,還讓黃世傑、張定湘、張國梁他們順便把王揆一押送去長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