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豐點點頭,暗忖道:“我大清就是要你這樣精明能乾的好漢子!有你去查,勝保、福城、駱秉章、羅繞典都彆想欺君罔上.”
“好了,贖人的事兒和調查牛魔王是否身死或重傷的事兒先這麼著了。”鹹豐沉吟了一下,又道,“勝保、駱秉章、羅繞典三人還在折子中一同保舉了一個姓左的舉人當候補知府。肅順,這事兒你也一並查一查,若是這姓左的真能辦軍務,破格提拔一下也無妨,若是走了門子使了銀子,朝廷的官位可不能叫他得了去。”
“奴才領旨!”肅順又叩了個頭,領下了鹹豐交代的差事。
鹹豐又道:“贖人、牛魔、保舉的事兒都還好辦。真正難辦的還是軍務,你們都說說,湖南的逆賊應該怎麼個剿法?”
聽見這個問題,恭親王奕訢心裡頭就咯噔一下,這鬼子六忖道:“這湖南戰場的形勢如此,仿佛不是考慮官兵該如何剿賊,而是考慮賊會如何剿官兵吧?”
“皇上,奴才以為湖南之戰的關鍵在長沙,長沙之戰的關鍵在於天心閣、鐵佛寺之得失!”
這回說話的是個麵容有些冷酷的中年壯漢,細眼短眉,小胡子大臉盤,典型的蒙古長相。此人便是科爾沁第十一代紮薩克多羅郡王僧格林沁,因為善騎射,有膂力,在道光年間就很受信任,是鹹豐帝的“顧命十大臣”之一。現在官拜禦前大臣,署鑾儀衛事。
鹹豐帝點點頭,心想:“這個僧格林沁果然是善於用兵的,一言就能切中要害!而且和朕想的一樣,是個難得的將才啊!”
看到鹹豐點了頭,僧格林沁接著道:“據湖南方麵的塘報,如今湖南的逆賊兵力比較分散,大致上分為了四部,一部留守永州府南部、桂陽州、郴州府;一部正在攻打零陵;一部已經拿下了衡陽,正沿湘江北上;一部則攻入了長沙城如此分散兵力,必難以呼應。官軍當集中兵力,取各個擊破之計,一如太祖皇帝在薩爾滸之戰中所用之策!”
“好!”鹹豐大聲道,“僧格林沁,你和朕想到一塊兒去了!朕以為湖南之戰,就要‘管你幾路來,我隻一路去’!”
僧格林沁恭聲道:“皇上聖明!”
“僧格林沁,那你以為現在湖南的官兵如果合在一起,足夠擊破逆賊之一路嗎?”鹹豐又問。
“奴才不知。”僧格林沁恭聲道,“但現在這樣分兵幾路,每路少則幾千,多則萬餘,肯定更易為賊所破。而長沙之挫的主因,還在於兵力不足。皇上如果想在長沙反敗為勝,唯有集中湖南各路兵馬和各省援兵於長沙周圍,並且命欽差大臣到軍前統一指揮,這樣才能協調諸軍,統一行動。”
“那”鹹豐望著僧格林沁,“你能去湖南當個督辦軍務的欽差大臣嗎?”
“皇上但有所命,奴才自然萬死不辭,隻是.”僧格林沁蹙眉道,“隻是大戰在即,絕無臨陣換帥之理。還請皇上嚴旨督促賽尚阿臨陣指揮諸軍,並示之以集中兵力,破敵一路之計!奴才願意晝夜兼程,趕往湖南,給賽尚阿打個下手。”
鹹豐輕輕點頭,忖道:“僧格林沁說的沒錯,現在換帥是來不及了.而且賽尚阿、駱秉章這些庸才打出個爛攤子,全丟給僧格林沁可不合適,萬一打不好可怎麼辦?”
“那麼你再說說,湖南那邊應該集中兵力先打誰?”鹹豐又問。
僧格林沁想了想,道:“奴才以為應該先阻止沿湘江自衡陽北上之敵與長沙之敵會師,而後再考慮先滅長沙之賊,還是先滅衡陽北上之賊。”
“好!”鹹豐對僧格林沁的回答非常滿意,“那朕也給你一個幫辦軍務的差遣,再給你一道密旨,你去湖南辛苦一趟吧!”
“奴才恭領聖旨!”
看到僧格林沁接了南下幫辦軍務的差,鹹豐皇帝心中稍安,這時候他又想到一個湖南大孝子了,於是沉著聲道:“肅順、僧格林沁,你倆到了湖南,見到那個曾國藩記得問問他,是不是真的準備在老家當一輩子的孝子了?如今正是國家用人之際,他要再不出來,那以後也就彆再出來了,不如致仕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