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華和他的老父親曾麟書已經被人帶下去了,天使府的二堂之中,隻剩下了羅耀國、洪宣嬌、許月桂、蘇三娘。
看著曾麟書、曾國華父子已經消失在了天使二堂的院門之外,羅耀國才忽然開口道:“他不是曾國藩!”
“不是?怎麼可能?”許月桂一驚,有些花容失色地望著羅耀國。
洪宣嬌、蘇三娘也有點詫異地看著這位天使大老爺,目光當中隻有詫異,沒有懷疑。
羅耀國緩緩地說:“如果我沒有猜錯,他應該是曾國藩的三弟曾國華!曾國藩有四個兄弟,老二曾國潢一直在家當地主,沒見過大世麵,裝不了曾國藩。老四、老五還年輕,才二十多歲,更裝不了。”
洪宣嬌秀眉一蹙,還是有點疑惑:“八弟,您到底憑什麼斷定那人不是曾國藩而是曾國華的呢?”
羅耀國笑道:“這不難斷定,如果真是曾國藩,到如今這地步要麼投降,要麼自己體麵。可這位既不降也不死,還想著被交換回去!”
說著,他又拿起那封曾國藩以曾國華的名義寫來的信,笑道:“信上還說什麼曾國華要以曾國藩首席幕僚的名義去主持團練大臣衙門,以掌握湖南練軍.嗬嗬,就算是真的曾國藩都壓不住左季高,一個曾國華憑什麼?曾國藩、曾國華能這麼蒙人,一是因為實在沒辦法,二是因為月桂和貴姐夫對湖南官場不大了解,三是因為倉促之間難以分辨。”
“原來曾國藩的三弟.怪不得看上去那麼年輕!”許月桂拍了下大腿,“我太粗心了,竟放跑了真曾國藩.”
她的眼眶中閃爍著淚花,也不知道是在自責還是在為洪大全傷心?
不管怎麼樣,她還是很相信本天使的!
羅耀國對她的態度感到非常滿意。她毫無疑問是個好下屬,好幫手,執行力很強,而且從不懷疑上級的判斷和決策。
太平天國就是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月桂,”羅耀國溫言道,“能抓到曾麟書和曾國華已經夠了。如果這兩人在手,都沒辦法把洪大全換回來,那就算抓到曾國藩,恐怕也不一定能換回大全兄弟了。”
其實抓到曾國藩根本換不回洪大全。
因為曾國藩待滿清如初戀,滿清待他如舔狗。
舔狗沒了就再找一隻,怎麼可能為了營救曾舔狗把洪大全給放了?
而舔狗之所以能當舔狗,是因為還有本錢可以舔啊!
如果曾國藩真被俘了,他一敗軍之狗,喪德之犬,還怎麼當湖南士紳領袖?
彆說左宗棠不會服氣,恐怕就連羅澤南、黃世傑、陳起書、郭嵩燾之流,都要看不上他了吧?
但現在曾國藩這隻舔狗隻是丟了個弟弟和父親剛剛好,而且還可以隱瞞一陣子,不至於讓他失去太多的人氣。
而且,他還可以趁著張亮基未到,駱秉章不敢離開鐵佛寺大營的機會,在常德上任湖南團練大臣,去填補“清屬湖南”的權力真空。
另外,北京的鹹豐隻要不曉得曾國藩的父兄都在羅耀國這邊做客,那他就會覺得曾舔狗很有價值,至少比左宗棠這個自稱“今亮”的湘陰一布衣更會舔。
曾國藩一個沒錢沒背景,而且才華在進士圈中隻能算一般的賜同進士出身的中年男人,還一臉壞人相,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巴結上穆彰阿穆中堂,成為穆中堂的門生,並且在隨後的朝考中得了道光的垂青,然後八年乾到侍郎這“舔功”能差嗎?
羅耀國冷笑著分析道:“隻要曾國藩隱瞞父兄被俘之事走馬上任湖南團練大臣,那他的父兄,就是咱們手裡攥著的把柄!
有了這把柄,他就不得不和咱們,還有左季高他們合作。隻要這合作起來了,咱就能讓他幫忙搭救大全兄弟了。”
一聽丈夫洪大全有救,許月桂總算是收起了哭腔,還噗通一下跪在羅耀國跟前,磕了個響頭,感激地道:“天使大恩,小女子沒齒難忘,今後唯有加倍努力,為天使之前驅”
“還真是夫妻情深啊!”羅耀國望著這個朝自己叩拜的女人,心道:“洪大全還真是好福氣就不知道能不能救回來了?”
安撫好了許月桂,羅耀國就將心思從那個素未謀麵的洪大全身上收回,又轉到了湖南戰事上,他斟酌著道:“現在曾麟書、曾國華是咱們手裡的兩張大牌,有了這兩張牌,曾國藩也可以為我所用。
王揆一也是張大牌,有他在,那些即將贖回去的那些文官武官,就會變成一張大網.哦,還有個敗保,還有和咱們買賣做得極好的左季高,都可以變成咱們手中的牌。
這些人不一定和咱們一條心,有些甚至還是咱們的死對頭,但沒有關係,咱們現在都能拿捏他們他們都會為本天使所用!”
他忽地將目光投向了洪宣嬌:“宣嬌姐,貴姐夫快把淥口打下來了吧?”
“淥口?”洪宣嬌嗤笑一聲,“就那小破鎮子讓你姐夫出手,最多十日就能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