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蕭朝貴!那一定是蕭朝貴!他怎麼也渡過湘江了?”
向榮還沒從震驚當中反應過來,永州鎮總兵孫應照已經用驚恐的聲音點醒他了。
這支出現在他身後的軍隊一定是屯駐在淥口鎮的太平天國西王蕭朝貴的人馬!他們不但渡過了湘江,而且還跑到了薑佘市附近.這也來的太快了吧?
向榮忖道:“這幫長毛難道是插了翅膀飛過來的?不對,他們不可能是今日才過江的,他們早就渡江了長毛北線打湘潭縣其實是為了圍城打援,打的就是我這個倒黴的‘援’!
而薑佘市這邊也是個套,目的就是把我的萬餘大軍吸住,好讓南邊的蕭朝貴趕過來打我一個腹背受敵!”
向榮不愧是成名多年的宿將,稍一思考就明白自己中了太平軍的圈套,遇上大麻煩了。
“向軍門,咱們快撤吧!”
孫應照說話的聲音都已經在發抖了:“咱們馬上要腹背受敵了,再不撤可就跑不了了.”
“撤?往哪裡撤?”向榮回頭橫了眼孫應照,“咱們已經砸了六千人去打薑佘市,現在撤,這六千人都不要了?
而且現在大晚上的,你就不怕撤退途中再中個埋伏?黑燈瞎火,人心惶惶的,要再中個埋伏,隊伍就散了,到時候咱們死的更快!”
向榮說的不錯!
他的部隊已經在薑佘市耽擱了大半天,足夠太平軍分出小隊精兵去他撤離戰場的道路上設伏了。現在又是晚上,要是中幾個埋伏,部隊自己就逃散了。
“那,那該怎麼辦?”孫應照腦袋裡嗡嗡的,一點主意沒有了,隻能眼巴巴望著自己的頂頭上司向榮。
火把照亮的向榮的那張憔悴的麵孔有些扭曲,上麵布滿了汗珠子,幾乎全白的胡子還在微微發顫,渾濁的眼眸當中還閃爍著淚光。
“為今之計,隻有,隻有.”向榮的語氣也有些顫抖了,“隻有全軍開進薑佘市了!”
“什麼?”孫應照一驚,“那,那不是自己往包圍圈中鑽嗎?”
向榮苦笑道:“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辦法?進了薑佘市好歹還能有點依憑,可以來個固守待援”
“待援?”孫應照問,“可事到如今,還有誰能來援我們?”
“這”向榮思索了一下,道,“若是,若是僧王能及時趕來,我等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孫應照沉沉一歎:“僧王?唉,也隻好如此了沒想到打了半天,就打出一個包圍自己的包圍圈!”
兩人意見一致,向榮也不再猶豫,馬上下令全軍立即通過溪水橋進入那半個好不容易才搶下來的薑佘市
湘江西岸,衡山縣城。
清晨時分,這座本該處於一片靜謐當中的江邊小城,現在卻到處彌漫著大戰將臨前的火藥味兒。
小城在兩日前就已經戒嚴了,當地的團練接管了縣衙,城中所有公開、半公開的天地會堂口都被查封,幾十個天地會頭目被拉到縣衙前斬首示眾,城外埠頭也被江忠源的團練洗了一遍,碼頭上的工人要麼被強征進了團練,要麼就被斬殺!
幾座城門在僧格林沁率領一萬大軍抵達的當日,就許進不許出了,除非有僧王、官文、和春、江忠源四人的命令。
雖然這座小城之內足足駐紮了一萬外來的清軍和一千當地士紳組織的團練,但是城頭上卻隻有“衡山練勇”和“保境安民”這兩種旗號,除了麵對湘江的城牆,其餘的城牆上也隻有穿著衡山縣團勇服飾的壯丁往來。
整座小城從外頭看,仿佛就是在一群隻求自保的豪紳控製之下。但是城內,卻是八旗、綠營、湘軍俱全,人數足有一萬。
在麵對湘江的城牆上,更是架起了近二十門千斤以上的大炮!
僧格林沁今兒一大早就立在了衡山城東麵的城牆上,手裡捏著個望遠鏡時不時就往茫茫湘江上看幾眼。
還有化妝成老百姓的探子不斷從衡山城南沿著官道奔來,到了僧格林沁所在的城牆下麵,將剛剛得到的敵情報告給等在那裡的江忠源的三個兄弟江忠濟、江忠淑及江忠濬,而得到報告的江家兄弟則會輪流拎著官袍一路小跑著上城。
“王爺,萬餘人的長毛陸師已經到衡山城南十五裡開外了”
“王爺,長毛的船隊離咱這兒至少還有二十裡!”